自离婚后,父亲除工作之外,身边少有异性来往,更不要说有能带进家里的异性。

在外人人说,倘若有人想利用女色抓陈文璞的把柄,是痴心妄想,谁人都知,陈文璞对梁家大小姐忠贞不二,即使离婚,仍对梁家大小姐有情,绝不会找第二个女人。在内,唯有儿子陈静铭清楚,父亲不是对母亲忠贞,或者说,自始至终,谁也没忠贞。

很小的时候,陈静铭已明白,父母的婚姻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如今,对父亲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人,陈静铭不发表任何意见和想法。

他没意见没想法,不代表家中其他人没有。

吴舟月见全陈文璞的家人,是她来这个家的五天后,在一场家宴上。

到这时,吴舟月才明白陈文璞当初问她有没有做好准备的意思,原来是说他家还有另一群家人——

之所以说“另一群家人”,是因为这个家其实根本不姓陈,而是姓梁。

陈文璞是入赘,严格来说,他才是这个家族的外人。

梁家话事人梁正森过身后,家族大权易主,一个外姓赘婿却成了梁家现任话事人,其中明明暗暗的把戏,若摊开来说,精彩程度足以整出剧本拍部商业电影,由俊男靓女主演,说不定会很叫座。

前些日,梁家人得知陈文璞身边出现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均不意外,认为很正常,离婚那么久,是该找新人了,顺便破掉缺德狗仔传的那些所谓“性无能”“同性”荒诞绯闻。

等他们来到浅水湾住宅,齐聚一堂,亲眼见到吴舟月,陈静铭的姑姐最先变脸,好似见到鬼一样,惊慌失措:

“周、周小姐……”

陈文璞冷厉的目光射过去,姑姐抬手死死捂住嘴,脸色变得极快,又放下手,皮笑肉不笑地解释:“认错人,我认错人。”

话虽这么说,姑姐的神情可不像认错的意思,分明是见到鬼——

心里有鬼。

吴舟月走下楼梯,微抬下颚,瞟了眼说认错人的姑姐,向陈文璞走过去,同他一起到餐厅坐下。环视一圈,她清楚,这些姓梁的,各有各的心思,且心怀鬼胎。

没关系,又不跟他们住一起,管他们脸色与心思如何多变。

桌底下,吴舟月用膝触碰陈文璞的大腿,小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陈文璞不答,反问她喜欢吃什么水果。吴舟月想了想,说葡萄。待佣人端来小盘餐前水果点心,还没得到他的回答,她又问一遍,仍得不到回答,得到的是他的眼神,她即刻明白,展笑,听他的意思,乖乖坐好,不多问。

家宴开席之前,没人能像吴舟月这样轻松自得,还能笑出来。

陈静铭位于下座,将一切看在眼里,包括姑姐悄然的失态。

姑姐陈佳丽,是父亲婚后从内地接来的妹妹,随后留下,并在此地结婚生子。

怪的是,兄妹两人关系并不算和睦。

也许,是因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再不和睦的亲人,最终也要一起相依为命。

从姑姐的失态反应来看,似乎不仅仅是认错人那么简单。

陈静铭深思,同时低头解开袖扣,慢慢卷起,露出有文身的小臂。

他身旁的表妹梁诗咏这时凑过来,问起关于他父亲的情况。

梁诗咏是他舅舅梁琛的大女儿。

陈静铭目视前方,见吴舟月坐姿端正,手捏一颗紫葡萄,不吃,把玩。他想一想,如实说:“五天前我第一次见到她。”

意思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诗咏一脸疑虑,不太相信同住一屋的陈静铭会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一家人,比起陈文璞,陈静铭倒更像外人,他同他母亲久居英国,若不是梁琛偶尔会去英国,她恐怕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位表哥。

陈静铭解开另一边袖扣,忽然开口:“不如你问一问?”

“我问?”梁诗咏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姓梁,有资格问。”

他舅舅坐得不远,听到这话,非常赞同,完全把女儿疑虑、不满的眼神忽略掉,调整坐姿,挺胸抬背,张嘴即问:“姐夫,你身边这位小姐是……?”

在座的都看着陈文璞,吴舟月也看着他,想知道陈文璞会怎样介绍她。

不想,陈文璞回答很简单:“朋友。”

简单得模棱两可。

吴舟月有点失望。

然而,这回答越简单,越没人敢追问下去,陈文璞的态度摆明了不想多说。在座有几人脸色变了又变,堪比红绿灯,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吴舟月,恨不能以视线窥光她。尤其是姑姐。自打见到吴舟月,姑姐的视线就没从吴舟月身上挪开过,困惑,惊慌,恐惧……

思绪恍惚间,姑姐不小心打翻桌上的酒杯,淋了一腿酒水,连累邻座的小姨梁芙。梁芙翻个白眼,碍于淑女形象,亦碍于陈文璞,忍住要骂人的冲动,只能没好气地喊来佣人解决。

陈文璞说:“佳丽,你不舒服可以先回去。”

陈佳丽坐着没动,目光痴呆地看着吴舟月——她这个角度望过去,大家都以为她看的是陈文璞。

吴舟月一脸无辜,看陈文璞,也看陈佳丽,终于将手上的紫葡萄送进嘴里。

陈文璞吩咐老段送姑姐回去。

目送人离席,吴舟月唇角微挑。突然,她察觉到对面有道目光,随意地看过去,对上的是陈静铭略探究的目光。不及片刻,他微微侧头,与旁座的人说话,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好像刚才的“探究”是她的错觉。

跟陈文璞完全不同的气质,他年轻,斯文,无害。

吴舟月垂眸,捡盘子里的葡萄吃。

不论这家中的谁对她有什么看法或想法,她全然不在意,一心在陈文璞身上,一心吃着葡萄。

吃到小颗葡萄籽,没地方吐,她想也不想,就近往陈文璞的茶杯里吐去。

有人看见,神色怪异。

陈文璞低头,眼神责怪。

吴舟月抿紧嘴唇。

杯中有茶叶,一两粒小小葡萄籽是无伤大雅的存在,陈文璞不介意,至多不再喝这杯茶。但,他低头望了望杯中漂浮的茶叶,不见葡萄籽,看见的是自己不够年轻的眼角,手一颤,杯中倒影模糊。随即,他喝掉这一口茶。

位于下座的陈静铭目光一顿,他没想到父亲会纵容她的不雅行为。

接着,陈文璞说起公事,他不在香港的这段时间,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没有人说话。隔了一会儿,陈文璞继续说下去,说的却是私事了,今日家宴的目的是为打声招呼,今后家里会多一个人。

餐厅没有一丁点声音。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这时拿起筷子,伸长了手臂,要吃虾饺,大约是不习惯用筷子,没能夹住虾饺,还让筷子掉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餐厅再次有了声音。

在小女孩的母亲出声责骂前,陈静铭将整盘虾饺送到女孩面前,回头让佣人拿套儿童餐具过来。

小女孩既欢喜眼前的整盘虾饺,又惊惧自己的失误,怯怯地看一眼母亲,母亲狠狠瞪她。

陈静铭和小女孩之间隔了一个人——

她的父亲。

这位父亲对陈文璞刚刚说的话应了一声:多一个人好,家里热闹。又说,璞叔身边没人,实在很需要一位“朋友”相伴。随后有人小声嘟囔,人都没来齐,打的什么招呼,算哪门子的招呼。舅舅梁琛喜怒形于色,急躁躁地开口:“乜底细我哋都唔知,佢系乜人——”

陈文璞打断他,“她是我的人。”

末了,补充说:“她会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她还小,以后若有什么事,看在我面子上,包容一点。”

本来就对这位前姐夫不满,还要包容一个不知身份的外人?梁琛按捺不住火气,欲要发作,不凑巧,英姐过来,偏偏在他旁边安排佣人上菜。同时,女儿梁诗咏大力按住他的手,摇摇头,劝他不要再多事。

经此,谁都明白了陈文璞对这位外人的态度,何止是纵容。

年轻女郎长相端正,明眸皓齿,观面相不似捞女。再说,陈文璞本不是糊涂人,怎会找一个小他二十岁左右的小女生?且还在家宴公开介绍,这不是存心招人话柄吗?小姨梁芙表示很怀疑。又说,今日邓伯几人不在,今后还不知会怎么样。

几人转战至偏厅,一边享用餐后茶点,一边打量仍在餐厅的小女生。

梁芙摸摸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保养得当,没有一丝皱纹。

可到底不年轻了。

梁诗咏看见了,手举着杯子,把唇角轻蔑的笑意压进狭窄的杯口,抿了口酒,说:“姑妈,你很了解男人吗?在我看来,男人骨子里低劣不堪,试问,哪个男人不好色?”她爸爸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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