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尔困惑地看他,“现在不能说吗?”

陈襄捏着烟柄,“不能。”

“好吧。”

阿祖尔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陈襄家泳池边的栏杆处,她背靠着那处透明栏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确实在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一件关乎他们族群存亡的事件,在没有办完这件事之前,阿祖尔可能真的没有时间来听陈襄拉琴了。

陈襄单手插兜站在原地,“你有时间的话,就用手机联系我,如果手机没电了,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一直在这里。”

阿祖尔郑重地点点头,记住了他说的话。

海风带着湿意刮来,微微带起她的裙摆,阿祖尔记起她昨天买的玫瑰裙子来。

她粲然一笑,“昨天就想问你的,这裙子好看吗?”

阿祖尔张开着肩,挺着胸,歪了歪头,笑容如玫瑰般招摇,暗蓝色的瞳孔淬着潋滟的光,裙摆伴随着海风轻轻张开,大片的玫瑰像是要和阿祖尔融为一体,绽放在她的裙摆上。

陈襄觉得自己烟瘾犯了,捏着烟柄的手用了劲,“好看。”

阿祖尔眉眼弯弯,笑容更大了一些,她道,“那我走了。”

陈襄点了点头,“嗯。”

阿祖尔从栏杆翻过去,跳到岩石平面上,又回过头来恋恋不舍地看了陈襄一眼。

陈襄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示意她可以放心走。

阿祖尔回过头来,接着纵身一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越入水中,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身影。

陈襄看着她完全消失在海洋里,手里攥的死紧的烟慢慢松开,烟纸已经破裂,滤嘴被挤压地变形弯曲。

陈襄叹了口气,把烟扔进垃圾桶里,从后门绕出去,出去买早点了。

阿祖尔觉得自己买的这件衣服品质实在好,和她泡着水游到岛屿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天,却半点没有损坏。

就是游过来实在沉,阿祖尔把它从身上扒下来,找了片芭蕉叶,把它平放在上面晾干。

她又找了些海藻叶,给自己又做了件海藻衣服。

她坐在沙滩上,支着下巴,长出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答应了陈襄的见面请求,感情一上头,她就开始不知所云。

林秉呈说的话她都听进了心里,陈襄的母亲不会同意陈襄娶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就像她的母亲同样不同意她寻找一位人类男性作为伴侣一样。

阿祖尔可以和自己的母亲抗争,可难道她能强迫陈襄去和他的母亲抗争吗?

即便是深爱,在这跨越种族的感情面前也只能被迫让路,更何况他们两个连喜欢的窗户纸都还没有戳破。

阿祖尔拾了把沙土,扬进海里,看着海洋溅起微弱的涟漪。

午夜蓝的瞳孔骤缩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洋面。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需要一位继承人,而这位继承人还必须出自她的血脉。

阿祖尔自嘲地笑笑。

她真是,痴心妄想了。

阿祖尔烦躁地躺在沙滩上,重重闭上了眼,双手紧握住了沙土,片刻后,她又松开,手心全是沙土压迫血肉引起的通红。

她的眼睛再次睁开,热烈的阳光照进如湖水般的眸子,双眼却是无神。

阿祖尔鱼尾变回来后就立刻冲向了萨菲拉的宫殿。

乌拉的药剂虽说可以让人鱼短暂变成人,但人鱼根本不理解人类社会,盲目冲进人类社会,对人鱼来说弊远远大于利。

她不过只步入一日人类社会,便险些被林秉呈等人抓住尾巴。

初步入社会的茫然无措会令人生疑,如果让人类知道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如此奇妙的民族,对他们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人类的先进社会远远高于他们尚且存于狩猎阶段的分散社会,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阿祖尔将这类药剂禀报给了萨菲拉,萨菲拉当即将乌拉处的药剂全部没收,还让人好好敲打了一顿乌拉。

但这件事不知道被谁传给了阿祖尔的两位哥哥——大殿下朱利安和二殿下西奥多,他们二人伙同在一起上报给了国王。

朱利安和西奥多认为,有了这样的药剂,那么人鱼将不必再躲避人类,他们将主动出击。

阿祖尔严词拒绝,阐明当今人鱼族远不是人类的对手,况且人类多在陆地生存,对他们的海洋领域影响甚少,他们完全可以避开人类生存。

人类如今只是没有发现人鱼的踪迹,如果因为利用药剂,被人类发现,一次失足,将会是对人鱼全族的风险暴露。

他们根本赌不起。

朱利安和西奥多则说,千万年来,他们人鱼族从来没有强烈禁止过人类和人鱼的相处,可至今从来没有被人类发现过,他们将这些归结为波塞冬的庇佑,认为神依旧会保佑他们所向披靡。

阿祖尔嗤笑,讽刺他们竟然将人鱼族的未来寄托在一位虚幻的神身上。

他们三人在台下唇枪舌战,各个不遑多让,而坐在宝座上的国王则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争吵,不做态度。

三人没吵出个结果,国王挥挥手,决定让这件事先做搁置,以后再做考量。

阿祖尔气的牙痒痒,恨极了国王的不作为。

可没办法,她也只能按照国王的命令去做。

这些事已经足够让阿祖尔烦心,她每天都在因为这件事四处奔波,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个当口上,贝丽尔失踪了。

阿祖尔在回到海洋的那天就已经去找过贝丽尔,她并不在,阿祖尔只当她又去了哪里玩耍,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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