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呈聊起天来还蛮有派头的,屋里不聊,专挑屋外。
他在前面带路,走向了陈襄的游泳池。
站在泳池边,停下来回头看陈襄,“你喜欢她?”
陈襄这回没脸红,从兜里抄出一盒烟来,拿打火机点燃,咬在牙齿间,眼睛盯着虚空中一点,“可能吧。”
林秉呈自顾自地从他烟盒里拿了根,又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拿过来,也点了根烟。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长。”
林秉呈挑了挑眉,“时间不长就喜欢上了?”
陈襄也挑眉,“徐子寻不也刚喜欢上了?”
“他不一样,色胚一个。”
陈襄吸了口烟,“感情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我不支持你和她在一起。”
“原因?”
“奇装异服,举止怪异,礼仪差劲。”林秉呈看着游泳池里荡漾着的一圈一圈的波浪,又道,“虽然长的确实漂亮,但你到底还看上她哪了?”
陈襄笑了声,“你见过比祖尔还漂亮的?”
林秉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道,“你只看脸?”
陈襄眸子沉沉的,“她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池面移向林秉呈,“你是我妈派来的?”
只有他妈一天关心他到底谈个什么对象。
“……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吧。”
陈襄烦躁地吸了口烟,“她今天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个歉。”
“她杀气都露出来了,要不是你拦着,你今天还能看见完整的我?那模样和外国人打枪战一个德行。”
“她见到陌生人怕生。”
“……”
“你恋爱的模样真恐怖。”
晚间吹来了一阵风,滚着咸腥的海盐味席卷过来。
“性格如此怪异,我不过随口一提,她就想要了我的命。你是真胆量,陈襄。”
陈襄抓了抓头发,“你不会说话。”
“我不会说话?”林秉呈指了指自己,“我不会说话?”
这词真新鲜,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听见。
“你别和我爸妈说。”
林秉呈生了气,“谁爱管你家的事。”
陈襄抽完了一支烟,将烟头摁灭在池边,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烟灰,也不想理他,起身要离开。
他刚转过头去,就听见林秉呈的一声呼唤,“陈襄。”
陈襄回过头去,疑惑看他。
“你妈不会同意的,不说祖尔性格如何,就单说她的家世,你妈就不会同意。你和你家里关系闹得够僵了,这次还是仔细考量的好。”
陈襄双手插着兜,别墅里透出来的光尽数照在他的脸上,半张脸露在光明里,半张脸隐在黑暗里,表情平静如水,他却没说话。
而此刻,待在二楼阳台里的阿祖尔皱了眉。
陈襄家的阳台是全包的,还特别设计了防窥处理,宽敞的阳台还设计了一处吊椅。
因为事先已经告诉过陈襄,她要早点睡,所以她早早地关上了灯。
但人鱼并不是多么依赖睡眠的生物,更何况这个时间也并不是她的生物钟,她关了灯,坐在吊椅上,脚尖触着地面,轻轻摇晃着。
她有猜到林秉呈会和陈襄说关于她的事,从林秉呈离开他的房间开始,她就在屏息凝神听着声音,果不其然,林秉呈将陈襄约了出去。
人鱼耳力惊人,阿祖尔只将窗户开了个小口就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只是打算了解清楚林秉呈是否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没想到却听到了更多关于陈襄的事。
他也喜欢她吗?
阿祖尔听见的那一刻,内心十分雀跃,在心里感谢了十几次波塞冬的庇佑,可没等到冒多久的泡泡,就听见林秉呈对她的评价。
阿祖尔指关节攥的嘎吱嘎吱响,她已经决定,即便林秉呈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她也要暴揍林秉呈一顿,陈襄拦着也不能阻挡她义无反顾的决心。
她的怒火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林秉呈的一番话而偃旗息鼓。
阿祖尔靠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着吊椅,这感觉有点像幼年时母亲臂弯里哄睡的歌谣。
她闭上了眼,侧过了身,蜷在角落里,银色的发丝在夜里还隐隐散发着光,那些细密的光遮住了阿祖尔的眼睛,只有一张唇依旧勾着平直的曲线。
陈襄进到别墅里的时候,徐子寻已经看完电视剧了,正弯腰收拾着被他吃出来的满地狼藉。
他把最后一点垃圾收进垃圾桶里,抬头就看到陈襄和林秉呈回来了。
陈襄顶着一张平静的脸走在前面,林秉呈单手插兜似笑非笑走在后面。
徐子寻拍拍手,乐了,“呦,回来了。”
陈襄挥挥手,头也不回道,“我去睡了。”
徐子寻目光跟随着他,“哎,等等。”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陈襄,亲昵地挽住他的臂弯,活像小姑娘作态,“你林爹又劝你了?”
陈襄使劲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没想到他却越拉越紧。
“你林爹的看法我可不赞同,我支持你谈恋爱。”
陈襄被他树袋熊一样地抱着,挑眉看他,疑惑意味很浓,示意他继续说。
“那么漂亮的女生,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吧。你要是非听你林爹的建议,那你把机会让给我。”
陈襄气笑了,“想的美。”
他又道,“温殊你不是还追着呢吗?新鲜感过了?”
徐子寻酸溜溜的,“我俩结束了,我来你这那天在机场给别的女生要了个微信,温殊到现在都不回我消息。”
陈襄赞同地点点头,“她做的对。”
徐子寻“切”了一声,“我俩半斤八两,她手机里也加了不少男生,比我手机里女生还要多。”
同样处于温殊通讯录的陈襄:“……”
徐子寻敲了敲他的脑袋,“说真的,祖尔多棒一小女生,名字都这么美妙,长得多好看。你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段恋爱,这么好的女神,要不是是你,哥们我真要后来者居上了。”
徐子寻瞥了眼站在一侧的林秉呈,“所以你干嘛听那个老顽固的,思想落后,行为保守。”
莫名被call的林秉呈:“……”
听到这么评价林秉呈,陈襄乐了,“说的好。”
阿祖尔在吊椅上蜷缩了一夜,临近清晨的时候,她便迷瞪着醒了。
海洋上的日出只露了个头,半金色的光照亮了一部分天空,但还有大部分的天空依旧钴蓝。
阿祖尔从吊椅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洇冷的触感直钻进身体。
她皱了皱眉,没穿鞋,蹑手蹑脚地将门打开,光着脚下楼梯。
室内一片静谧,阳光还没有能够穿透别墅黑暗的威力,触目所及的地方,又静又黑。
阿祖尔从楼梯拐下来,触到地板的一刻,动作一滞。
卫生间有人。
隐隐约约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温暖的灯光从门框穿过来照到走廊的地板上,一片菱形的痕迹。
阿祖尔犹豫着是选择穿过走廊从后门出去,还是选择从窗户跳出去。
而在这时,卫生间里那人咳嗽了一声。
是陈襄。
阿祖尔不再犹豫,光着脚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边。
陈襄正在刷牙,看到来人一抬头,很是诧异,“你怎么起了?”
阿祖尔觉得应该是她来问这句话,于是她也道,“你怎么也起了?”
陈襄漱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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