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容想,她该是明白他的犹豫的,尤其是在宋晖点明了徐清的身份后,她就该明白于徐知昊而言左右为难的处境,明白他走到如今得益于谁,而徐清又代表着谁。

可她到底没有明白,因着脑海中挥过一幕幕他们之间相处的画面,是新婚夜的别扭,是他诱导她掉入陷阱,是她的质问与他的无言,更是他为她流下夹杂着雨水的泪,是对她怀上身孕的欣喜若狂,是对她随意出入书房、参与政事的纵容...

原是嫁为他妇堪堪小半年,他们之间便已滋生出此间种种因缘际会,宋玉容也几番在此触摸到了他的真心。

可惜,可叹...

徐清不过是徐温派来的一位家臣罢了,仅是言辞间凌厉了些,就让他们各自乱了阵脚。若是来日有更厉害的人出手拨弄呢?又该当如何?

宋玉容自是明白自己过于高调,可这都源于徐知昊的纵容,既是他同意的,又为何不维护自己,坚定他自己的选择呢?

虽说这些想法像似把罪责全然推到徐知昊身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过分无理取闹了,可宋玉容断是在寻觅着让自个心平平稳稳落定的法子。

她不明白为何她的反应如此大,那股载着她的心极速坠落的力量如洪流,撞得五脏六腑扭出阵阵酸涩,让有孕至今毫无孕反征召的她有些作呕。

明明她看得清楚,自己的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可如此,如何又一直反刍着堂上种种?

“夫人,你别扭那方帕子了,好好的东西竟是要成了酸菜了!”

几看奴仆当轩过,惊闻墨书笑语盈。

汹汹心事悬暮色,寥寥枝叶浮冷风。

墨书又换了个更暖的汤婆子放在宋玉容手中,带着盖在其身上厚实的毯子略微掀起,只是片刻,趁虚而入的冷风就让宋玉容堪堪回过神来,却又因眼前之人不是心中所想那人,就让好不容易获得一丝安慰的心又有了扰人清静的借口。

“夫人,您也不嫌冻手,何苦坐在这里?有什么事咱们回到里屋好好商议,里屋碳火旺,很是暖和。奴婢都在您身边加了好些个炭盆,都抵不过这严寒。不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权当是为了您自个的身子,现在年轻没什么,为了以后健健康康久些,也和奴婢回里屋去吧。”

墨书为她掖着毯子,苦口婆心地劝她。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前,挡住了些许寒风,也挡住了残留的天光。

“夫人,大冷天的,您可别坐在风口这,小心着凉感冒。您若是自个倒也罢了,双身子的人,我可不敢轻易给您开药。届时还得劳烦我师父他老人家来跑这一趟,又得数落起我没有把您照看好。您行行好,就当是为了可怜我,不让我挨骂。”

“苏医士,几时你也学会贫嘴了?”

几句话语来往之间,天更加暗沉,墨书点燃了近门的烛光,让宋玉容看清来者的神情。

那苏苓英但笑不语,只是盯着宋玉容。

被医士盯着让她有些心虚,她似乎成为了一位不遵医嘱且被抓了正着的病人。

宋玉容顾左右而言他:“苏医士怎么来了?”

“这么冷的天,您又跑东跑西的,我自然要来您这儿勤快些,省得您出了什么问题又费劲找我。”

苏苓英说话间已然果断伸手去扶宋玉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引至内室。

“对了,这么温暖的地方才是行医的好去处,否则我才不稀得站在风口给你把脉,手都可能冻僵了。”

宋玉容见状,被苏苓英俏皮的模样给逗笑,心中的不虞微微散去,暂时搁置一旁。

暖黄烛光、袅袅熏笼、榻上绒毯,直叫人一入内室便可驱散了外间浸骨的寒凉。

宋玉容落座软榻之上,抛开了那方被揉得发皱的丝帕,示意墨书给苏苓英端上一碗暖汤。

“尝尝,厨房新做的,我吃着分外合胃口,连日贪多,身型也是见涨了。”

苏苓英将药箱放下,接过墨书手里的汤碗:“能吃是福,若你一直胃口不佳,还吃什么吐什么,那才是问题。当然,你若是那般,我也不会好受。”

宋玉容拨弄着暖炉里的碳灰道:“苏医士,待会可要陪我吃饭,我这可有好东西吃,厨房都先紧着我。”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宋玉容见她答应得爽快,挑了挑眉。

苏苓英也不急着品鉴,而是为宋玉容把起脉来。

这才是她的头等大事,她哪里是凑巧过来问诊的,分明是有人及时告知她宋玉容心情不佳,差了她来照看的。

而那人此刻正立在中院雕花高墙之外。

一墙之隔,不过数尺距离,却是咫尺天涯。

暮色尚得天变挽留之时,风势愈发凛冽,吹开苍穹的帷幕,垂落细碎的雪粒,簌簌无声,漫天漫地洒落人间。

苏苓英踏入乐事楼院内时,便看见静立在主院门旁转角处、肩头上铺着一层雪的徐知昊。

虽然宋晖来请她之时,她便已知晓来龙去脉,但见到这幅光景,还是为她看似做好准备的心带来了冲击。

她可是个走南闯北的医士,见过的怪事可不少。

单是他们徐家,就有不少稀奇事。

父亲徐温出生贫寒,因长相得高门贵女阮氏看中,非他不嫁,他也做到了为妻自强,一步步爬上高位。

但阮家仍看不起他的出身,切断了与徐家的往来。

待其妻产后过世,徐温便把怒火撒到阮家头上,对他们进行了清算。

他也不再娶,只一心抚养幼女。

便是这么一个痴情的人,却有个花心的亲儿子,也不知徐知训自哪接来的这一特性,倒是这养子颇有其养父几分风范。

只是这却是个纠结的主儿,既然爱之深,合该说也要说得明白,做也要做得显眼。

明明世间身居高位之人大多杀伐果断,落在这位身上倒是少见的进退维谷。

苏苓英突然意识到自己愣神有些久了,回过神来,凝心于宋玉容脉象上,竟有几丝郁结征兆。

但好在她身强体壮,并未有其他有碍之处。

苏苓英收回手,心中叹道,这两人真是逃不脱的缘分,隔着这么一道墙,红线也能绕啊绕地将二人各系一段,那一头是身在严寒,这一头是心在炙热。

“怎么样,我很健康吧?”宋玉容望着苏苓英漾开一抹笑。

见苏苓英点点头,她的笑容更盛,却让苏苓英读出掩盖着什么的意味。

“好了,苏医士,来陪我看看书,解解闷。”

宋玉容起身,拉着苏苓英坐到书桌前。

“我明白苏医士术业有专攻,大多看的是医书。但适当时间,我们也可以看看别的嘛,多看一类,我们方知天地之广博。世间之大,我们的脚步是丈量不完了,就让眼睛与心替我们去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