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我反对!”
宋玉容看着众人分散为两派,闹哄哄地你来我往,用手轻揉了会自己的太阳穴。
“诸位,听我一言,这可是我新才学到的,是卢家女予我的启发。”
她看了看徐知昊,似捉住了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但堂中的嘈杂仍需她去摆平。
于是她按下了自己听见那声轻咳后止不住的嘴角弧度,回过头去,更将声音放亮:“诸位,这并非示好,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使君从未私下面见过郢王,皆躲在徐相与派系之后。可不面谈如何明白对方所需,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才懂要如何推进到下一步。”
“这位娘子好大的口气,且不说你说的是否可行,这商议正事要地岂非你一个女子能随意进出、更立于此口出狂言的?”
原是一个中年男子阴着脸拨开前面的几人,站到宋玉容面前。
宋玉容也不怵他,打量着他,这身青衫衬出此人眉眼更是沉厉,冷而硬的气度萦绕周身,似叫人不寒而栗。
可惜,叫他棋逢对手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敢问您是?”
他只是冷哼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宋晖挪动几下,在宋玉容耳侧低语为她介绍。
原来此人是徐温今日派来府上为徐知昊分忧的徐清。
本名严清的他追随徐温多年,多次立下大功,深得徐温信重,被特赐徐姓,是徐温绝对的心腹。
因着徐知昊为心腹们安排了更好的去处——随着柴再用到兵部任职,身边只留下了无意加官进爵、只想在其身边的宋齐丘,与成为在他之下统领禁军的副官的宋晖。
徐温知晓,短时间内让徐知昊再找到心仪的幕僚不易,便派了徐清前来帮其打理政务。
也正因是徐家私臣,徐清只尊徐温号令,便是对上徐知昊,他也仅仅面上略放了些尊敬。
谁会放着徐家正统主子不顾转而讨好一个养子呢?
徐清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让主君下放他于此改过自新,决意要好好监督徐知昊,不让其出错丢了徐家的脸面。
徐清看着宋晖附耳之势,知晓宋玉容已知他的来历,又再度沉言道:“这位娘子,看在你出身不高的份上,容老夫提醒你,朝堂之事乃朝臣官员商议处理的社稷大事。一介闺阁女子,明知自己无官身,还敢立于此参议军政、妄定国策,于礼不合,于制不容!”
见此身份尊贵之人开了口,也有些无名小卒低声附和道:
“徐先生所言极是!女子干政,古来大忌!”
“郢王如今势大难制,徐相尚难以制衡,还妄想去与之商谈,岂非痴人说梦?”
“...不知天高地厚!”
细碎的质疑声层层叠叠涌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你们休要对夫人无礼!有何不妥之处再行商议便是,何苦揪着夫人身份进行无端地攻击!”
率先挡在她身前拦下这些嘈杂的竟是宋晖,宋玉容转头看去,他好像长高了,也变瘦了,到底是上了战场历练一番的人了。
看着他面部线条更硬朗,不似之前还有着少年的稚气,宋玉容想像个姐姐那般摸摸他的发的冲动硬是盖过了多余的喧嚣。
“宋晖,这些日子,辛苦了。”
她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宋晖沉浸在为宋玉容据理力争的慷慨中,一时没有听清。
“夫人,您说什么?”
他也侧头看来,看见一双满是失落的眼眸,一时有些怔愣。
“无妨。”
宋玉容摇摇头,终于艰难地把目光放到了那一直沉默之人的身上。
她的丈夫,看起来一直宠她呵护她的丈夫,此刻竟是一言不发,连关怀的眼神也不肯分自己半分。
她不是现在才知道他一言不发,在原地沉默充楞,只是不想直面这个事实,一直看着别处想自欺欺人。
可宋晖已然替她辩驳几句,在此情况下,他依然不发一言,叫宋玉容怎能不失落。
看来,这是让她一个人直面指责了。
罢了。
宋玉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整理着思绪,将神色调至淡然从容,迎上徐清那咄咄逼人而锐利审视的目光:
“徐先生以礼制责我,我无言以对。可今日朝堂僵局,困的是朝野,危的是大局,从来不是区区男女礼制。难道徐先生也想看着北地就此落到他人手中,我们再也无法回到家乡吗?还是说徐先生不想恢复之前的大雍盛世?”
徐清面色愈发冷冽:“娘子莫要拿这些幌子来压我!礼制朝纲,是立国之本,若无规矩,朝堂何存?”
“规矩是死的,时局是活的。”宋玉容往前轻迈一步,身姿纤挺,气度凛然,“如今朝野困于僵局,郢王心意难测,诸位朝臣日日争执、派系对峙,却无一人能拿出破局之法。众人守着死板礼制,看着朝政停滞、局势僵持,这等束手无策,才是真正辜负朝堂、辜负社稷!”
“你!不过一个区区侧夫人,大郎君夫人尚且没有发言权,你何以口出狂言?徐家能立你,就能废你!”
徐清恼羞成怒,吹胡瞪眼,完全失了风度。
下一秒,他被狂妄大笑地宋玉容吓住。
“是了,能决定我命运的人都未曾言语,轮得到你一个家臣胡说八道吗?”
众人顺着此言看向缓缓回神的徐知昊。
从争执开始,他就站在原处,脊背挺直,面色平静,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他清楚地知道,徐清前来就是为了徐温的异姓王册封典礼能顺利进行,这是皇帝为了牵制声望势力与日俱增的郢王能做的最后挣扎,即使更喂饱了一只老虎,可皇帝已别无选择。
徐温派徐清来,一来是教导他政务不出差错,二也是体现徐温对他的关心与重视,以安抚此前徐知训口出狂言给他带来的心中不平,三也是一种监视。
徐知昊知道,只要徐温上位成功,下一步便是提携徐知训与他,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阻拦了其中任何一步,徐温一定会撕破和乐的表象,狠狠出手教训。
徐知昊知道自己那点所谓的军功对于朝中之人来说根本不够看,他能成为升州刺史,现在又晋升为京官,不过全赖徐温提携。
纵然徐知昊心知晓宋玉容所言句句属实,可当他想当众呵斥徐清时,竟产生了迟疑。
话到嘴边,他发现便是一个字都难以离开嘴唇。
他想,有宋晖的解释,宋玉容又这般聪明,定能理解他的处境。
可眼下,他不得不说了:“切勿再争执,伤了和气。齐丘,命人好生送徐先生前去休息。”
宋玉容看着他和稀泥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盯着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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