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站在被撞得严重变形的集装箱前，肩甲上还挂着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塑料固定带。
彼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07，白色的眼片收缩了一下，托尼当然看见了。
“你最好把现在脑子里那个表情收回去。”
彼得立刻转过头。07站在另一边。托尼看了她几秒，没有再往前走。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让他确定，彼得在电话里对她能力的描述甚至还算保守。飞行中的装甲连同他本人，质量、速度和推进力全部处于动态变化状态，结果这个女孩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只凭一次本能反应，就把整套装甲原本向前的运动方向硬生生折到了另一边。
星期五正在后台疯狂重算刚才那不到一秒的数据，每一个结果都很难看。更难看的是，眼前这个造成一切的人自己显然也不好受。她的呼吸很快，脸色也有些发白，只是依旧死死盯着他，托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甲，随后做了一件彼得完全没想到的事，战甲从胸口向两侧打开。
“斯塔克先生？”
彼得立刻转头。
“你干什么？”
“考虑到我刚才用一套两百多磅的金属外壳，以高速飞向一个看到快速接近物体就会直接把它送进集装箱的孩子，我正在尝试一种非常尖端的解决方案。”
托尼从装甲里走出来。
“叫吸取教训。”
战甲在他身后重新闭合，却没有离开，只安静地站在那里，托尼把双手放在07能够清楚看见的位置，没有武器，也没有继续接近。
“这样好一点？”
07没有回答，但是她周围刚刚因为托尼出现而重新浮起来的几块碎石，没有继续升高，托尼注意到了。
“我就当这是好一点。”
彼得忍不住说道：“我刚才其实也用了这个办法。”
托尼头都没回。
“你刚才还向我保证一百米，十五分钟以后我看见你坐在她旁边聊天，所以现在你的风险控制意见暂时没有投票权。”
“是她自己过来的。”
“我听见了。”
“所以严格来说——”
托尼给了这个话多的蜘蛛侠一记眼神杀。
彼得懂事的闭嘴。
“好，我不说了。”
07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刚刚从天上飞过来的男人和这个刚才跟自己说他叫蜘蛛侠的人认识，而且关系显然比普通认识要熟得多。
奇怪的是，托尼从战甲里面走出来以后，她身上原本那种几乎已经准备再次发动能力的紧绷感，真的慢慢落下去了一点，07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应该对他更加警惕才对。
他知道她，这一点已经很明显，而且他还带着一套她完全不了解的武器来到这里，按照她过去的经验，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危险，可真正看到他的脸以后，她却没有产生马上离开的念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不是她确切在哪里听过，更像是身体先认出来了。
那种感觉和刚才面对蜘蛛侠的时候很像，没有理由，也无法解释，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不会伤害她。
这让07更加困惑，托尼已经在观察她。
“你刚才跟他说，你没有想伤他？”
07看向彼得，随后点了一下头。
“我只是想让他离我远一点。”
“这个我相信。”
托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彼得一眼。
“他在尊重别人个人空间方面确实还处于学习阶段。”
“我当时是想接住她。”
“每一次你闯祸的时候都有一个非常高尚的开头，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彼得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托尼没有理他，他重新看向07。
“他们怎么叫你？”
这一次07沉默了几秒。
“07。”
彼得也看向她，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她叫什么。
“07？”
她点头。
“这是名字？”
07停了一下。
“他们一直这么叫。”
彼得刚准备说什么，托尼已经先一步开口。
“那现在就先叫07。”
他没有问他们是谁，也没有问那个编号意味着什么，07明显注意到了，托尼当然知道。
V-07。
他在那些实验文件里看过太多次，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兴趣在这里把那一串东西重新念给她听。
“你知道我是谁吗？”
07摇头，托尼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回答对我的自尊造成了一点可以承受的伤害，不过没关系。”
彼得在旁边补充。
“他是托尼·斯塔克，复仇者联盟钢铁侠。”
托尼看过去。
“谢谢，我本来准备自己完成这项极其复杂的工作。”
“我只是觉得你前面铺垫得有点久。”
“我特别怀念你一百米以外的时候。”
07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她只是看着托尼。
“你知道我。”
不是疑问，托尼脸上的玩笑淡了一点。
“知道一些。”
“多少？”
“足够知道你刚才不是从家里跟父母吵架以后跑出来的，也足够知道有人对你做过一些他们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情。”
07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托尼看到了，所以没有继续。
“剩下的我们以后再谈。”
“以后？”
“对。”
托尼说道。
“今晚你至少得去一个有屋顶、有食物，而且垃圾不需要自己翻的地方。你现在看起来已经快到身体极限了，再继续这样飞，我非常不建议我们用实践方式测试你的脑血管能撑多久。”
07皱眉。
“我没有地方去。”
“所以才需要安排。”
“谁安排？”
托尼停了一瞬，这就是他今晚本来最不想碰的部分。事实上，在和彼得结束第一次通讯以后，他联系了政府。《索科维亚协议》签署以后，这种事情已经不再完全属于复仇者自己的判断范围。一个未登记、能力未知、刚刚从非法实验设施逃出来，而且可以在几秒之内改变大型物体运动方向的强化未成年人出现在纽约附近，无论托尼本人喜不喜欢，他都必须把情况上报。
所以在赶过来以前，他已经和美国国务卿罗斯通过一次电话，托尼当时说得非常明确，他可以负责能力评估，可以负责检查那个实验室留下来的所有设备。如果政府现有的运输设备、监测设备或者能力限制装置不适合07，他也可以重新设计，他甚至可以免费。但这件事到此为止，托尼·斯塔克没有任何兴趣突然成为一个十五岁女孩的全天候监护人，他已经认识一个十五岁的了。
现在那个十五岁男孩就站在旁边，穿着他造的战衣，在二十分钟前承诺绝对保持一百米距离，然后成功用不到半个小时把一百米变成了四米左右。如果有人需要一个关于十五岁到底有多烦的现实案例，托尼甚至可以现场提供。
所以他原本的计划非常简单，找到07，确认她不会立刻造成大规模伤亡，解决技术问题，然后把后续安置交给应该负责这些事情的人。
非常合理，非常成熟，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养孩子。
托尼看着07。
“会有人过来。”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谁？”
“政府的人。”
空气安静下来，彼得下意识看向托尼，07周围一颗刚刚已经落回地面的石子，又开始轻轻震动，托尼马上注意到了。
“先别紧张。”他说，“他们不会把你送回那个地方。”
07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有一半服务器在我的系统里，另外一半很快也会由我接管。如果有人准备继续在那里做实验，他们得先问我愿不愿意。”
07没有因为这个答案真正放松。
“那他们来做什么？”
“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做基本检查，确定你目前的身体情况，然后——”
“把我带走？”
托尼停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词，因为从政府角度来说，那当然叫转移、保护、安置、评估，每一个词都比带走听起来体面。可从07的角度，确实就是带走。
“理论上，是。”
07往后退了一步，彼得立刻开口。
“你不用现在就——”
托尼抬手示意他先别说。
“07。”
她看着他。
“我不会骗你说他们完全不想控制风险。”
托尼语气很平。
“你刚才把一个穿着装甲足够阻止世界大战的人塞进集装箱里，而且半个工业区现在还在随机学习怎么违反物理定律。如果他们完全不担心，那我反而要怀疑美国政府是不是终于彻底停止工作了。”
彼得忍不住看了一眼集装箱，托尼没理他。
“但担心你会不会失控，和把你重新送回实验室，是两回事。”
07没有回答，托尼正准备继续，突然看见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远处，他也安静下来，几秒以后，彼得的听力非常好，所以他听见了。
车辆，不止一辆，很远，还没有进入视野，07却比彼得更早察觉到了，她整个身体一下绷紧。
“有人来了。”
托尼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道路上已经出现灯光，六辆车，按照他之前的要求，没有警笛，没有直升机，也没有全副武装的战术车直接冲进来，速度甚至很慢，可这些区别对07没有意义，她看见的只是车。
一辆接一辆，正在靠近，托尼立刻按住耳边通讯。
“停在外面。”
对面传来现场负责人的声音。
“斯塔克，我们距离目标还有两百零八码。”
“我知道你们距离多少，停在那里。”
车辆开始减速，第一辆停下，第二辆也停下，只是因为道路空间有限，最后两辆还在缓慢调整位置，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传过来。
07猛地后退。
“让他们走。”
托尼马上回头。
“他们已经停了。”
“让他们走。”
这一次，她声音明显变了，彼得也发现了。
“斯塔克先生。”
“我看见了。”
托尼盯着前面。
“所有人留在车里，不要下车。”
现场负责人明显有些迟疑。
“我们需要先建立外围安全范围，医疗人员也需要确认目标身体情况。”
“你们现在最安全的外围范围，就是所有人的屁股继续留在座位上。”
对面明显不高兴。可至少没有人立刻下来。偏偏第一辆车里的驾驶员没有完整听到后面的争执。车辆停稳以后，他按照现场流程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确认道路状况。
咔哒，车门打开，一只靴子踩到地面。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抬起了手。托尼只看见她肩膀猛地一紧，下一秒——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直接撕开了整片空地，那辆已经完全停住的越野车突然横着滑了出去。整辆车被人在瞬间拧到了一边。驾驶员刚迈出来半条腿，人都没反应过来，车身已经轰地撞上护栏。
“见鬼！”
托尼猛地转身。
“我是不是说过别下车！”
可这一下已经足够触发所有人的训练本能。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第一辆车突然遭到攻击，第二辆、第三辆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安全人员迅速下车。没有人举枪瞄准07，至少一开始没有，可制服，防护装备，腰间的武器，成片朝她移动的人影，这些东西已经够了。
07的呼吸一下乱了，眼前的工业区消失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灯光，走廊，安保人员，打开的门，有人朝她走过来，有人说别动，有人抓住她的手，固定。
07的呼吸一下乱了。
“别过来！”
最前面的两个人马上停下，可后面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没听清，有人正在判断威胁方向，还有人本能伸手摸向武器。07周围的地面上所有原本安静的东西突然同时震了一下。
“全部后退！”托尼大喊道。
晚了，第一块碎石弹出去的时候速度还不快，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地面上那些原本毫无关系的东西像突然被赋予了各自不同的轨迹。一块废弃路牌猛地离地，塑料桶斜着飞出去。旁边一个空集装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个横移了将近半米，所有人终于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后退！”
现场负责人也开始喊，可混乱里，一名工作人员刚刚转身，脚下突然一空。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身体就已经斜着飞向半空。
“啊——！”
他的被整个翻了一下，人直接斜着飞向半空，彼得已经动了。
“我接住你了！”
蛛丝啪地黏住那个人腰间的防护背心。彼得手臂一拉，那个人原本正朝一辆车的挡风玻璃飞过去，被蛛丝硬生生扯偏，在半空荡了半圈。彼得自己也跟着冲出去，一脚踩上车门卸掉冲力。
“好了，好了，我抓住你了，先别乱动——”
话没说完，另一边又有人飞了起来，彼得镜片瞬间收缩。
“还有你！”
第二根蛛丝射出去。他整个人弹向半空，一把抓住对方胳膊，两个人被惯性带着转出去一圈，彼得脚尖勾住路灯杆，硬生生把速度卸掉以后才落回地面，那个人脸都是白的，彼得扶住他。
“嗨，你没事吧？能听见我说话吗？很好，那就麻烦你现在往后走，不要做出任何攻击姿态，放心这里有我和钢铁侠在。”
另一边，第三辆车忽然整个向前滑动。驾驶员根本没有踩油门，托尼身后的装甲已经启动。战甲自动打开，托尼向后一步，装甲迅速重新包住身体，推进器亮起，他从侧面撞上车身，硬生生把那辆车的运动方向顶开。
“07！”
她根本没有听，又或者已经听不进去，周围的东西越来越多。金属，碎石，塑料桶，路障。甚至连车辆本身都开始出现细微晃动，托尼眼前的系统疯狂跳出受力异常警告。
“星期五，实时标记所有高速物体，不要攻击她，只做拦截。”
“收到。”
一把枪从某个政府人员腰间脱落，掉到地上的瞬间，它没有继续向下，反而斜着飞向07所在的方向。托尼抬手，掌心推进器只用了最低输出，一道冲击准确扫过去，枪在半空改变方向，旋转着落到远处。
“所有武器放地上！”
现场负责人已经开始失去耐心。
“她正在攻击我们！”
托尼猛地转头。
“因为你们看起来就像一整个移动军火柜！”
“我们的人已经受伤了！”
“然后继续举枪一定会神奇地改善局面，对吧？”
“我们必须保证现场人员安全！”
“那就先让现场人员离她远一点！”
托尼落到07和政府人员之间，推进器在地面卷起一圈灰尘。“枪放下！”
没人立刻动，政府人员训练有素，问题恰恰在这里。在他们眼里，07已经表现出了明确的大范围攻击能力，现场有人受伤，车辆失控，武器被夺离。这个时候放下武器，本身就违背了他们的安全程序，而07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头疼，很熟悉，太阳穴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一下一下往外撞，她抬手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全是血。
彼得一眼就看到了。
“你流鼻血了！”
07没有理他，她只是盯着那些人。
“让他们走。”
声音开始发抖。
“让他们走！”
一辆车突然整个一侧离地，托尼猛地转身。
“星期五！”
装甲推进器同时启动，托尼飞过去顶住车底，在整辆车彻底翻过去以前强行把它压回地面，轰的一声，悬挂重重落下，彼得那边也没闲着，一块金属板朝着三个人飞过去。
“低头！”
三根蛛丝同时射出，彼得双手往后一拉。铁板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位置突然停住，随后改变方向砸在地上。
托尼转过头，07站在几十米外。鼻血已经顺着上唇流到下巴，她没有追任何人，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前一步。
“所有人现在后撤三百米。”
现场负责人皱眉。
“斯塔克先生——”
托尼猛地回头。
“你没看见她已经开始流血了吗？她不是在给你们展示能力，她快撑不住了，她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你们继续往前，下一次飞起来的可能就不是空车，而是你们的天灵盖。”
对方看了07一眼，最后抬手。
“全部后撤。”
终于，政府人员开始往后移动，很慢，没有跑，没有突然转身。07盯着他们，直到最后一个人退出很远，她周围那些漂浮的碎石才开始一颗一颗掉下来。
啪。
啪嗒。
金属板落地，塑料桶滚出去，最后，那辆刚才已经倾斜起来的车也彻底恢复了重量。
07身体晃了一下，这一次彼得真的动了。
“我接你——”
他扶住她手臂，这次07没有躲。
“好了，现在没事了。”
彼得压低声音。托尼站在旁边看着，非常好，十五分钟前，他让这个孩子保持一百米，现在他已经开始提供人体支架服务。
今晚所有规则的寿命都短得令人印象深刻，托尼走过去，07看见他，却没有像刚才看到政府人员那样重新紧张。甚至托尼靠近的时候，她周围没有任何东西重新浮起来，这件事当然不只有托尼发现，远处的政府人员也全看见了。
他们靠近，车飞了，人飞了，装备飞了。蜘蛛侠靠近，没事。托尼·斯塔克靠近，也没事。
现场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罗斯。
“斯塔克。”
托尼闭了一下眼。
“我今天晚上真的特别受欢迎。”
罗斯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听起来显然没有准备陪他开玩笑。
“现场情况我都看到了。”
“那很好，说明我们至少省掉了事故复盘。”托尼扫了一眼远处那几辆狼狈停在路边的政府车辆，“顺便提醒一下，你的人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下一次飞起来的可能就不是车门了。到时候车辆保险算谁的，我们最好提前谈清楚。”
“常规转移方案已经行不通了。”
托尼扯了下嘴角。
“恭喜，你用了二十分钟、七个被扔出去的人和几辆需要重新做钣金的车，终于得出了一个非常尖端的结论。”
罗斯没理会。
“她对政府人员有非常明显的攻击反应，但是对你和蜘蛛侠没有。”
“纠正一下。”托尼抬眼看向07，“她不是突然产生了什么反政府政治立场，她只是看见制服、武器、车队和一群陌生人一起靠近之后直接进入了防御状态。考虑到她过去十五年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这个反应甚至称得上逻辑清晰。”
07此时正站在彼得旁边。准确来说，是彼得正围着她忙得一塌糊涂。
刚才07鼻血突然流下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去接，结果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于是又慌忙收回来，低头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圈。
没有纸，没有手帕，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流鼻血时应该出现的东西，最后彼得盯上了自己的手臂。
“你先别动，我这里应该……算干净吧？”
07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直接用自己红蓝色战衣的袖口替她擦了一下鼻子下面的血。擦完以后，两个人一起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立刻变深红的布料，彼得沉默了一秒。
“没事。”
他非常坚定地说。
“这个能洗。”
停了一下。
“应该能洗。”
又停了一下。
“斯塔克先生最好不要现在往这边看。”
托尼当然正在看，而且看得非常清楚。那套他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和钱做出来、材料成本已经足够让普通人开始重新理解衣服这个词定义的蜘蛛战衣，此刻正被彼得毫无心理负担地拿来擦鼻血。
托尼嘴角抽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假装没看见，彼得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逃过一次资产损失追责，他还在想办法。
“你要稍微低一点头，对，别抬头，我以前也以为流鼻血要仰头，后来梅姨说那样会把血咽下去，听起来就很糟糕，所以我们不做那个。”
07低着头。彼得一只手还挡在她鼻子下面，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研究自己的蛛丝发射器。
“要不然我可以弄一个小一点的……”
他抬起手腕，07看了看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
“我在想蛛丝能不能临时弄成一个吸血的东西。”
托尼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
彼得抬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高强度合成蛛丝，不是医用棉。”
“但是如果我把密度调低——”
托尼远远地闭了一下眼，没有再理那边发生的事情。
同样是陌生人，政府的人靠近，她能把半条路掀起来。彼得就在她旁边拿价值惊人的战衣给她擦鼻血，她却连躲都没有躲。她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压在鼻子下面，脸色依旧很白。政府人员退远以后，她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刚才还在周围乱飞的石块、铁片和塑料桶现在已经基本都掉回了地上。
罗斯停顿了一下。
“原因不重要，结果一样。她现在不适合被送进普通监管设施。”
“这一点我们终于达成共识了。”
“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一点，他同样清楚。《索科维亚协议》已经摆在那里，今晚如果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十五岁孩子从非法实验设施里逃出来，事情可能还有很多种处理方式。问题是这个十五岁的孩子刚才情绪一失控，就让几辆车横着滑出去，把数名受过训练的工作人员直接送上了半空，顺便还在托尼本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把一整套高速飞行中的战甲塞进了集装箱。
让她现在自己走回纽约？罗斯不会同意，联合国那边也不可能同意。就连托尼自己都不会真的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甚至不知道城市里最基本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更别说控制一个随情绪变化就可能波及周围环境的能力。
罗斯继续说道：
“复仇者基地。”
托尼眉头一皱。
“什么？”
“让她先去复仇者基地。”
托尼停了两秒。
“绝对不行。”
彼得原本正低头观察07有没有继续流鼻血，听见这句立刻抬头，07也看了过来。托尼往旁边走了几步，显然是不想让所有对话都直接让07听到，但他的声音刻意放低。
“我们刚才电话里谈的不是这个。我答应帮你解决监测设备、运输方式、能力评估，还有那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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