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是被冻醒的。

不对,应该说是被颠醒的。

有人在推他,一边推一边喊:“晓哥儿?晓哥儿醒醒,到了。”

林晓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坐在一辆牛车上,身上裹着一块红布,冻得直哆嗦。

等等。

红布?

他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向自己。

暗红的衣裳,粗麻布,还补着丁,腰间系着条红绸带。

再一摸头发,挽起来了,还插着根木簪子。

林晓:“……”

他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个古代哥儿题材的,还挺有意思。

然后睡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赶紧下来,”推他的那个婆子见人醒了,急忙催促着,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新郎家等着呢,误了吉时可不好。”

林晓木然地被扯下车,站在一座土坯房前。

房子是黄泥夯的,墙上裂着好几道口子,窗户糊的纸都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

门口贴着两个大红“囍”字,被风吹得翘起半边,看着像是快掉了。

这就是……他家?

不对,这就是他嫁过来的人家?

是不是太穷了点?!!

原主的记忆开始往脑子里涌。

林晓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算理清楚。

原主也叫林晓,是个哥儿,父母早亡,跟着哥嫂过。

嫂子嫌他再过半月就满二十二,到了大景王朝哥儿缴纳单身税的年龄,前些天便托人说了这门亲事。

对方据说是个书生,眼瞎了,聘礼给了二两银子,三日后把人送过去。

林晓:……

眼盲的——读书人?

好小众的词!

那穷酸书生姓沈,名清舟,据说是在读书时遭人推下楼,撞伤了脑袋,就此瞎了眼。

这一晃就是两年,他家人见他眼疾毫无好转,便彻底放弃了。

书自然是读不成了,一家人合计,拿出二两银子给他寻个媳妇。

可明眼人都瞧得明白,这哪里是寻媳妇,分明是想找个人来照顾这瞎子。

林晓便成了那个保姆。

原主的哥嫂收了银子后怕人不同意要闹,便将原主关了起来,三天三夜,一粒米、一口水都没给送。

直到第三天晚上,房门一打开,套上红绸,便直接将人拉上了牛车。

原主身体本就虚弱,又在路上磕到了脑袋,他便来了。

他来了,那原主呢?

原主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那他现在算什么?

是借尸还魂?还是异世飘来的残魂?

他在原来那个世界的身体呢?他还有机会回去吗?

无数个问题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可林晓还没来得及一一理清,就被人催促着往前走。

是了,他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林晓,一个在他世界里不存在的第三性别——哥儿!

别人穿越吃香喝辣,身份高贵。

他穿越穿成个哥儿,开局就嫁人。

嫁的还是个眼盲的穷酸书生。

林晓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一下牛车就被人架着往院子里走。

此刻,连脚步都是虚的。

要不是有人扶着,他高低一进门就得先表演个五体投地。

愣神之际,有人扯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周围闹哄哄的全是人声。

“快看快看,新娘子来了!”

“什么新娘子,那是哥儿!”

“哟,老哥儿嫁了个瞎眼的,还真是绝配……”

林晓忍不住想骂人,他二十一岁如花的年纪,怎么就成了老哥儿了?!!

天理何在!

门口站着个妇人,四十来岁,脸拉得老长,看见林晓也不笑,上下打量了一眼,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

“进来吧,等着开席呢。”

等着开席?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吉利——

林晓跟着进去,才发现这所谓的“开席”有多寒酸。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八九个人。

桌上就几碟花生米、一盆炖白菜,连点肉星子都看不见。

有人看见他进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就是新过门的哥儿?长得倒还行。”

“行什么行,聘礼二两银子呢,除了年纪老点外,肯定是还有别的什么毛病。”

“不是他有毛病,是沈家那瞎子有毛病,瞎了这么久,谁家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也就这种没爹没娘的哥儿,才舍得将人嫁过来。”

林晓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几个人骂了个遍。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吃他们家米了还是喝他们家水了?

刚踏进屋子,林晓扫了一圈,新郎官呢?

一旁的喜婆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新郎官眼疾不便,大晚上的就不扶出来一起拜堂行礼了。”

好家伙。

林晓直呼好家伙。

那些电视剧里,就算新郎官昏迷不醒,好歹还会用只大公鸡来代替拜堂。

他倒好。

新郎官明明活生生在,不过眼盲行动不便,不来也就罢了。

连只大公鸡都没有?

是他不配吗?

谁家的婚礼,只有新娘……不对,是让夫郎独自一人完成礼仪的?!!

长见识了~

“一拜天地——”

有人摁着他的脖子往下压。

林晓想挣扎。

但原主这身子饿了好几天,软得像根面条。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眼泪差点下来。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旁边的人扯着他转了个圈。

“送入洞房——”

这场婚礼,稀里糊涂的,成了!

林晓被人推着往里走。

一男一女把他领到一间屋子前,推开门:“进去吧。”

林晓来不及反抗,后背便被人推了一把。

刚迈进门槛,身后的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门槛里,没动。

屋里黑漆漆的,就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

林晓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屋顶的茅草稀薄得像秃子的头发,透下来的天光比屋里还亮。

不远处一张破木板床,一床薄得像纸的旧棉被,一张桌子,两把凳子。

桌上干净得连个破碗都没有。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嗖嗖往里灌。

冷。

是真的冷。

脚底下踩的泥地泛着潮气,就站这一会儿,林晓的脚趾头就木了。

家徒四壁。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书里见过,现在知道了,这玩意儿是个写实词。

门外头,那一男一女还还没走。

“成了,人总算送到了,往后再也不用伺候那个瞎子了!”

女人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语气却尖细得像针,扎得人耳朵疼。

“要不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桌上吃两口?”再晚菜就没了!

男人语气不解,看向女人:“守什么?”

“里面的啊,”女人撇了一眼,“万一待会儿人跑了怎么办?”

男人立刻拔高了嗓门,像是故意说给屋里的人听:“他还想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们沈家肯要他,是他的福气,虽说瞎了,好歹也是个男人。”

林晓‘呸’了一声,嘀咕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听着门外幸灾乐祸的声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婚谁爱结谁结,反正他不结!

他走到桌边,试了一下,桌子是土坯垒的。

掀不动。

林晓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箱倒柜。

这婚不能结。

他得跑。

柜子里空得能跑老鼠,翻了半天,只翻出一把生了锈的旧剪刀。

手刚碰到剪刀。

“吱呀。”

门再次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影,先前那一男一女已经没了踪影,估计是着急着吃席去了。

林晓急忙把剪刀攥在手里,抬起眼,终于看见了他的“瞎眼相公”。

因为来人一袭新郎官打扮。

那人站在门口,逆着门外透进来的光,半张脸隐在暗处。

林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惊艳”这个词。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眉眼清俊,鼻梁挺直。

昏暗的光线下肤色白皙得不像个穷苦人。

他眉眼低垂着,有些无措。

林晓直感叹自己左右5.2的视力不要太好!

那人眼尾有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

好看!

这一刻,除了“好看”二字,林晓搜刮不出别的词来形容那男人。

那双眼睛明明是睁着的,瞳孔却没什么焦距。

此刻映着烛火,却像是敛了一捧揉碎的月光。

那极深的黑眼珠此时透着某种说不清的透亮——

哦,瞎的。

林晓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人要是没瞎,他卖身卖艺、砸锅卖铁倒贴钱也嫁!

他就那么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林晓僵在原地,剪刀下意识往袖子里藏。

似乎听到了细碎的声音,那人微微抬了抬眸。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恰好对着林晓的方向,眼睑微微颤动,像在辨认什么。

“你……来了?”

许久,他开口,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溪水淌过石头。

林晓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果然,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