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屋里头并没有灯,那人紧靠着她后背,似一种毒蛇缠身的感觉。
她这才知道,晋长德为何将他形容成披锦绣之毒蝮。
是因为他这华丽的外表,文雅的谈吐,和时不时流露出的悲天悯人的表情、偶尔对你施加的怜爱,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而忘记他的真实内核……
就是一吃人不见血的毒蛇。
“夫人为何不敢直视为夫,若无不可对人之事……为何怕成这般模样?”
“夫人,你的手为何在抖?”
玉骨扇的血腥气、墨玉坠子冰冷的触感还有夜晚骤然降下去的温度,让菽宁抖得更厉害,她几乎是被那人从地上硬扶起来的。
那人从背后环住她,将她拥在怀中,清润的声音在她耳朵旁边响起:“夫人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浸了蜂蜜的琉璃,瞧着透亮,但咬下去,却都是刺人的渣子。”
“为夫从来都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但为夫,还是……心甘情愿被你骗。”
他随即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颔抵在她发顶,声音却似浸了雪:“夫人以后说话…可要斟酌些。”
“不要再骗为夫了。”
怀中人细细地颤,像是被风拂过的叶子,她抖得厉害。顾珩气息拂过她耳廓:“怕什么?你我夫妻二人,我何曾真的伤过你?”
帷幔垂下时,菽宁整个人都在抖。她的背脊贴着顾珩的胸膛,能觉出底下沉稳的心跳,那心跳节奏太过平静,平静得像在嘲弄她乱了套的呼吸,但顾珩只是这样拥着她。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和她讲,桑园的往事,甚至开始说一些他自己的事情。但菽宁的颤抖太细碎了。她越抖,他臂弯越像铁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颤栗都箍住。
菽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数着数字,数到一百零六下时,数出声响,忽然听见他的笑声,随即她交叠着的双手便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
夜那么长,长到菽宁把平生说过真假参半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生怕遗漏半句,长到窗纸从浓黑转为蟹青,她始终没敢合眼。
但顾珩却睡得很好。
晨光漫进帐子时,菽宁视线往上移,正撞进他早已睁开的眼里。那眼里没有刚醒的朦胧迷茫,只有一片清明。
“醒了?”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拇指很摩挲她手背上一夜未散的凉意,随后又自然而然地裹进自己温热的掌中。
他的目光沉沉,静静落在她眼下的倦色上,似乎判断着她这一夜究竟碎成了多少片。
晋菽宁也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顾珩被那双漆黑的瞳仁盯着,呼吸忽然就变得沉甸甸的,他撑靠着后侧的床围,若有所思地看了回去。
那双睫毛很长的眼睛随即将视线移开,然后又迅速地移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掌上,
顾珩不知为何,顿时觉得手心有些痒。
窗外竹影被风吹拂作响,沙沙的,称着两人不太规律的呼吸,一声声地。顾珩掌心的温软,便被她抽出来。
他一时想抓握回来,却见那只手,纤若无物的手,又回来了,却不是回到原位,而是轻轻地搭在他手背上,仿若在搭狗的蹄子般。
下位者立时调转位置。
成为上位者。
顾珩顿时笑出声来,他那双往日清浅冷淡的眼睛笑得弯起来,笑得眼尾炸开细细的桃花纹。
那人指尖轻落,软软搭在他手背上,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顾珩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汹涌难压,只想将人狠狠扣进怀里,牢牢锁住,生生困成只属于他一人的所有。
菽宁从小到大从来没被这样吓过,连那天晚上她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独自冷静地处理完所有事情,但她今日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起身时腰线绷得笔直,状似平静,但刚走一步,膝盖的骨头却似被抽走般,没了支撑,身子一软,几近跌落在地。
顾珩伸手接住那截下坠的身子,把人转过来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鼻腔里溢出半声笑:“夫人这晨安,行得倒是颇有新意。”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轻轻拂动她鬓边碎发。四周很静,静得菽宁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贴着另一颗心在跳动,慌慌张张地追着,却如何都追不上对方那平稳的心跳。
“怕什么?”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说枕边话,“摔下去也不要紧的……为夫给你垫着。”
他语气平淡无波,指尖却缓缓地摩挲,借着这毫无狎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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