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去那样久,她回去拿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总放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轿子颠晃,她的心也开始颠晃。
要告诉齐斐吗?
苏楹攥紧信。
皇后曾经孕有三个儿子,分别是三郎君、六郎君、九郎君。
六郎君和九郎君早夭,三郎君封为太子,入住东宫。苏楹听说近来宫里又有两件喜事,一位娘娘诞下女郎,一位娘娘诞下郎君。成治帝正值壮年,往后宫中的嫔妃子嗣会愈来愈多。
储君之争向来残忍,东宫太子的消渴症会不会是嫔妃乃至其兄弟的手笔呢?
齐斐有参与吗?他想吗?
为何他忽然不做道士转去请官参政了呢?
万一太子的事与他有关……苏楹浑身透出冷汗。
他是对她很好,他们母子是苏楹的大恩人,可是身为皇子的他当真能抵住权势的诱惑吗?那毕竟是九五之尊。
齐斐派来的人既可以说是保护她,也可以说是监视她。
苏楹不敢赌。
喜欢是一回事,政治较量又是另一回事,看成治帝就知道了。
他喜欢淑妃,愿意护着淑妃,准许她送皇子进道观,准许她为皇子给才被赦免的医户女请婚……他的喜欢自然不是假意。
但他宫里还有梁贵妃、贤妃、顺妃以及各种嫔、昭仪、婕妤、美人……他对这些人也是喜欢,若不喜欢,何必册封,何必宠幸。
中宫,亦有皇后。
苏楹闭上眼睛。
她不怀疑齐斐对她的喜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铭记在心深深感激,但这种感情的前提或许是她没有碍着他的路。
往后,他身边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吧。
他会像所有的王孙公子那样,今夜真心实意地喜欢她,明天柔情蜜意地对待别人,苏楹实在无法将自己全心全意托付予他。
她会与他享受枕畔欢愉,但要她就此交代出父亲遗留的太子脉案,势必不能。
苏楹觉得胸口搅裹着沉痛的闷气,和得知郑医女被害的悲伤不同,这闷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神情恹恹地回到府中,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心知是为郑医女,并未疑心其他。
“最近吃素吧。”苏楹吩咐,“我一个人吃就行,五爷公务繁重,以前怎么安排如今依旧。”
晚上齐斐回来,陈管家先向他禀明白了这件事,免得他唐突夫人。
齐斐便敛了神色,换身素净衣裳去宽慰苏楹。
苏楹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失足落水了呢?以前太医院下值没那么晚。”
齐斐:“兴许是为了太后。这些天太后的身子不大好,母亲常在太后殿里侍奉,我这些天也是早起去请安。”
苏楹便问:“太后娘娘病得很严重?”
齐斐:“长年累月的老毛病。再有,十四弟夜里被宫里的猫惊着了,太医院的医女便很忙乱。”
说来说去,还是医女太少。太医为后妃诊断又有诸多不便,连同皇子皇女也耽搁了。
夫妻俩说了回话,睡觉前,齐斐从顺袋里拿出一个小札子。
苏楹疑惑地接过来,翻开,里面用蝇头小楷板板正正地写着医者纪要。
齐斐淡笑:“上次的河豚案不是招惹到解医官了么,我说家妻年小,请他指教,他便罗列出医者纪要,今日刚写完,我就带回来了。你看需不需要。”
解行舟言辞板正,没有多余废话,逐字逐句记录下男医女医治疗病患所需遵守的准则。
凡是可能发生的状况他都有罗列。
苏楹认真看了半晌,抬起头来凝齐斐,而后放下札记,伸开手臂,用力抱紧齐斐的腰。
“谢谢你。”
齐斐抬手抚她头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苏楹摇摇头,重复:“谢谢你。”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太子的病症与他无关。
苏楹沉住气,没有立即去拿脉案。
此刻敌人在暗处,她在明处。郑医女刚出事,敌人或许正在哪里盯着她,她决定再拖延一个月。
自然也不能让脉案继续封存,她要查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不能让父亲和郑医女白死。
她让崔娘子去牙行买了一个丫头一个小厮在医馆帮忙,馆内虽不复以往闹热,但是陆陆续续也有病患进来。
“苏医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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