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家主左右有白衣者,不露面目,而言语动止非常人。

家主信之甚笃,虽族老切谏,不纳。

识者忧之。」

——《五条家旧记·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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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徹侧身躺在榻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不知时雨的膝上,指缝间还缠着几缕不知时雨的发丝。

拂晓的太阳爬上天空,窗外的鸟鸣奏起了清晨的曲调,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

不知时雨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在朦胧的光线中慢慢聚焦。

他低头,看见五条徹还沉沉地睡着,白色的睫毛安静地伏着,呼吸绵长而均匀。

和室里还残留着昨夜月光的凉意,五条徹却有几缕白发被夜汗浸湿,黏在额角上。

不知时雨看了片刻,伸手把那几缕白发拨开。

五条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把脸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他笑了一声,收回手,又把头发从五条徹的手中解放出来,起身推开茶室的纸门,赤足踏上廊沿。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夏日清晨独有的清凉。

庭中,紫阳花盛开到了极致,满树绿叶在风里沙沙地响,池面上浮着几片柳叶,随水波轻轻打着旋。

不知时雨在廊沿上坐下来,小腿垂在檐下,脚踝被晨光映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一位侍女听到纸门推开的声音前来查看。

她从回廊拐角处探出头,看见是那抹白色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着轻轻的碎步走近。

“不知斋大人,”侍女跪坐下来,低声询问,“早膳已经备好,需要现在上吗?”

“不必了。”不知时雨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大人,刚过卯时。”

“还早。”他说,目光看向天空中低垂殷红的太阳,“你……还是让所有人退下吧,这里不需要。”

“是。”

侍女应声起身,躬着腰往后退了两步,全程不敢抬头。

转身之际,想到最近家族内部的传闻,她还是不由自主瞄了一眼不知时雨的脸——

……惊为天人。

只是一眼,她也能看出他五官精致如精怪,完全不似人间颜色。

侍女慌忙低下头,心跳声在耳边擂鼓,几乎是用逃的快步穿过回廊。

侍女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敲打着地板,不知时雨微微皱眉,不出意料地听见室内传来些许动静。

先是衣裳摩挲过床榻的声音,然后是纸门被拉开的声音,最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干什么?”

不知时雨回头,看见五条徹歪着身子靠在纸门框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看景色,刚刚吵到你了?”

“没。”五条徹拿手挡住光线,慢吞吞走过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长生者研习的重要方式之一就是观察自然规律——”不知时雨原本要说的话顿住,然后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一样问,“你想知道长生者平时都干什么吗?”

五条徹走到不知时雨身后,坐下伸手环住不知时雨的肩膀。

“干什么呀?”

他还没完全睡醒,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要比平时长,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和柔软。

“在漫宿阻止不良同事的恶意竞争、进行一些高端的社交活动……比如什么和大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或者参加一些神秘沙龙,讨论司辰见不得人的惊天秘密。”

“嗯?”五条徹眯着眼应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不知时雨的肩上,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晨风带着凉意吹过廊下,他又磨磨蹭蹭地贴紧了几分。

不知时雨反手把手插进五条徹的发间,转过身来。

五条徹眨了眨眼,脑子逐渐清醒,意识到现在他现在是什么姿势,脸逐渐染上红晕。

见状,不知时雨眼尾弯起,唇角也微微上扬,眼眸好似一滩融化的春水,几乎要把人溺毙。

而后,阳光漫过廊沿,落在他垂在檐下的赤足上。

不知时雨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小腿,足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慵懒的弧度,搅碎了阳光,又任由它重新落回那片莹白的肌肤上。

一瞬间,五条徹身体比脑子先动,直接伸手握住那只脚踝,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发丝蹭上不知时雨的下巴。

“嗯……”他晕晕乎乎地说,“听起来长生者的日常活动很激烈。”

“徹,只有冬之长生者才最安静最规矩的。”

五条徹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只觉得对面的人说话的尾音很好听,像羽毛搔过耳廓。

“灯之长生者研习不辍,然其造物常逸出常理;铸之长生者炽烈如熔炉,大海可能都不够他们降温……”

不知时雨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比划,五条徹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转。

“刃之长生者毕生与宿敌共舞,关系十分微妙;启之长生者永在开启门扉,伤口便也永不愈合。”不知时雨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至于杯……杯之长生者所求,无非是永不餍足的欢愉。”

五条徹忍不住把那几根在光里比划着的手指抓住,包在掌心里,不许他再动。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耳根发烫,脸上勉强维持着一丝镇定,“什么叫作欢愉?”

“交合啊。”不知时雨一脸自然地脱口而出,“而且没人他们也会自己玩。”

‘轰——!’的一下,五条徹的脑子清醒了,反应过来后,他脸色空白了一瞬,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声音。

“啊?”

不知时雨笑而不语,五条徹别开脸,嘴唇抿得发白,“……你怎么知道的?”

“啊,有人邀请过我,我看她是异性就拒绝了。”

闻言,五条徹脸色更奇怪,手上不自觉地使劲,把不知时雨的手腕攥得更紧,大拇指无意识地蹭来蹭去。

“……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时雨的语气里却全是笑意,他抬起另一只手掩住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五条徹松了些手上的力道,不知时雨就反手将自己的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能成为长生者,欲望一定远超常人,这是飞升之基。”

“并且,长生者亦有享乐的需求,”不知时雨用手指轻轻从五条徹的下巴滑到喉结,指尖停在那块微微凸起的软骨上,用力按了按,“你可别把我们当成禁欲苦修者。”

五条徹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颈侧。

“既然长生者的……远超常人,那你的戒律又——”

“即使是忘却会的三重戒律也不能阻止长生者的欲望,”不知时雨说,“不然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绕开戒律的方法了。”

五条徹能感觉到自己血脉里的热度正在不受控制地汇聚,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你的戒律到底是什么?”

不知时雨直起身,仰头凑近五条徹的耳侧,说话时嗓音压得极低。

“银之锁链禁止两性之交……”

他的唇几乎贴着五条徹的耳垂,呼吸拂过那片已经红透的皮肤,却始终没有真正碰到。

“铁之锁链确保永远避世……”

他的手悄悄绕到五条徹的后背,手指顺着脊椎慢慢滑下去。

“白骨之锁链要与司辰划清界限……”

五条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猛地扣住了那只不规矩的手。

那片被指尖滑过的脊背还在发麻,来自不知时雨的凉意未散,却又被一股由内而外的燥热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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