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侯居分为内室和外室,两室之间是一道月洞门,珍珠挂帘将两室隔开。
鎏金五足花的香炉,袅袅流淌着瑞龙脑。
李凌沅斜倚着紫檀榻,银白狐裘与艳红的石榴裙交相辉映,有一瞬间,朝清砚似乎看到了盛开在皑皑白雪中冷艳的红梅。
当然,眼前的是一支刺梅。
“殿下今天这出戏有点过了啊,如何还能上手呢!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平日里,解颐草说笑的几句,倒也能让李凌沅开怀些许。可是今日,面上凝结的霜纹丝未融。
最近无一件事是顺心的,今日还碰上了裴静月,尽管面上恭敬,却丝毫盖不过她眼底的得意之色。
她那个皇兄也是话里有话的不断敲打,倒显得她那套茶里茶气像个笑话。
还有那个崔倜,在她面前也是越发的肆意了,甚至都让她误以为,是不是何时自己过于给他脸了。
“那日巷子外抓住的人,关在何处了?”说的是与彩珠做戏的那日。
李凌沅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想讲,朝清砚的装腔作势就这么掉在了地上,他也不甚在意。
“在城外庄子里关着呢,该用的法子都用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永久的闭上嘴了。”
“就不能换个招数吗?他就没有妻儿吗?自己骨子硬,心也是硬的吗?”
李凌沅摩挲着掌心留下的疤:是个人就有软肋。
“殿下……”朝清砚面上一顿。
看出他的不愿,李凌沅眉尾轻扬,睥睨着朝清砚,眉心花钿的凛冽让人难以反抗。
“你可是有更好的法子?”
上官箐倒是想出了一个好法子,只是不知道那两个大汉使者是否愿意。
初见时,她只是意识到自己宽大的衬衫、牛仔裤,显得不那么妥当。
好在与活命想比,这似乎没那么重要,更遑论,他俩也没妥当到哪去。
正使王思源和副使姜有道,绯红的官袍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两步之遥都可以嗅到牛屎味,两身狼狈的挤在一起,坐在上官箐的对面。
上官箐暗忖:你俩贴得那么近,就以为我不知道,牛屎味是谁身上的了?
天竺的监狱,与大汉的比较,更像是牲畜的笼子,逼仄矮小,无一丝光,甚至旁边就是牲畜棚。
上官箐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也不知对面的二位是如何熬下来的。
“这事真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吗?”
王思源还是觉得有点冒险,本来还能赌一赌天恩的,倘若上官箐的计策败露了,可就没机会了。
“要不然呢,王大人认为,圣上是会为了二位大人出兵,还是会拿出大笔银两赎回二位大人?”
上官箐一眼看穿王思源的心思,毫不留情的拆穿。这个时候,不能给他们过多思虑的时间,必须当机立断。
果然,两个人面面相觑,黯然失色:显然不会。
看着二人面上的颓然之色,上官箐轻声叹息:“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后面的策略才能得以实施,荣安王生前亲信,二位大人可有相熟之人?”
再次陷入沉思,许久,王思源缓缓开口。
“相识的倒是有几人,但是不知道是否都遭到了新王阿得隼屠戮……”
“倒是有那么一位机智圆滑之人,十之八九是活着的。只是不知眼下这种状况,是否已经效忠新王,可否会帮助我们。”
一经提醒,姜有道脑子也突然灵光起来。
闻言,王思源也眸光闪动,看着姜有道,右手食指轻点。
“是有这么一人,我倒是认为,如果此人还活着,定会助我们离开这里。他懂汉话,仰慕大汉文化。之前来访大汉时,宴席上与之交谈甚欢。从言语之中可以看出,此人虽世故圆滑,却是忠贞之人。而且之前颇得先王赏识,新王弑君篡位,想必不会臣服。”
王思源和姜有道相视而笑,异口同声道:“迦梨那!”
上官箐暗自松了一口气:就怕万事具备,没有东风,东风这不就来了吗?
“可如何与迦梨那取得联络呢?”兴奋之余,二位使者再次愁眉不展。
“出去我自有办法,二位大人莫急。”上官箐怕刚刚涨起的士气就这么弱了,连忙安抚打气。
“不知二位身上可还有值钱之物?”
其实,看着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两个人,上官箐问的也不是非常确定。
“这个自然是有的,新王自己就是个野蛮人,部下也都是空有力气没什么脑子。杀人后只顾着掠夺车上财物,并未有人搜身,所以身上财物尚在,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说完掏出身上所有的银两,上官箐从中挑出一块碎银,又在二人身上打量比较后,选择了稍微干净一点的王思源。
“王大人得罪了。”
说完在王思源满目疑惑中,撕下了他底袍的袍角,咬破自己的手指,不多时便写了洋洋洒洒的一大篇,递给他们。
两个人脑袋凑到一起,借着牲畜棚那边油灯闪烁的微弱光线,朗朗上口。
“阿得隼残暴无德,谋害你王,亦害我同行使者几十人。如此说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理当结为同盟。现在我有办法可以替你的荣安王报仇,届时你可扶荣安王的子嗣上位,必是荣耀加身,我们只求平安回家。既是盟友,能否想办法让我们从牢狱里出去,我们自有办法除掉阿得隼,你只需要选好新王即可。”
王思源和姜得道对视点头:根据他们对迦梨那的了解,断然不会拒绝。
见二人并无异议,上官箐便让姜得道躺在地上打滚装痛了,自己则大声呼喊狱卒,套路虽老,有用就行。
过了许久,狱卒才慢悠悠的挪步过来,一脸的不耐烦,叽里呱啦一通。
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猜到是嫌弃他们打扰他休息了,并不愿意去找郎中,上官箐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把碎银塞了过去。
狱卒接过碎银,上下打量着上官箐后,眨眨眼转身走了。
上官箐在他眼里只看到了贪念,从他的表情判断,他根本不会替他们去找郎中。
焦急之际,对面牢房里传来一个雄厚的男声,用天竺语对狱卒说了什么,狱卒略作思索,转身走了。
此时,上官箐才看到对面牢房里席地而坐着一人,头发披散看不到脸。
上官箐躬身揖礼:“多谢兄台。”
“无妨,都是汉人理应相互帮助,若是不让狱卒知道,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死了,天竺王换不到赎金,定会砍了他的脑袋,他是不会去找郎中的。”
对方并未抬头,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
上官箐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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