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云熟练的拾辍好被褥床单,一方小屋窗明几净。
南图各留一半果肉给陈乐云。
陈乐云出门后许久未归,屋子平静得使南图生出害怕。
比这更可怕的是他发觉他太过依赖陈乐云了。
南图瞟到没藏好的莲花荷包后慢吞吞地走到床边,他从枕头底下抽出穗子,望着荷包一阵心酸。
原本里面应该有符纸的,现在却碎了。
他又记起他跟张航打架的那一天。
张航非要在光天化日下羞辱他,南图本来不打算跟他计较,而且他那个时候脑袋昏沉四肢乏力,想打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航压着他占尽优势,卷打脚踢狂风暴雨般落下,南图抱住脑袋实是无力反抗。
张航对他病殃殃的表现十分不满,踹了他一脚道“你踏马倒是还手啊!”
南图烂泥一样任人宰割:“要打就打,废话真——”
他一顿,看见张航举着莲花荷包戏谑道“这是你的吧?”
“?!”南图瞬间怒了:“还给我!”
“哦。”张航抽开荷包后摸出里面的符纸揉开念道“天乙贵人,逢凶化吉。”他冷哼道“什么狗屁贵人,你想要啊?还给你就是了。”
话落,纸张撕裂的声响钻入南图的耳蜗。
他眼睁睁看着陈乐云求给他的平安福一块块的落在血雾中,张航抬脚踩在符纸上碾磨,讥讽道“都什么时代了班长还这么迷信啊?杀人犯还想保平安,真是可笑至极。”
“……”
南图咳出一口污血。
他明明已经妥协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往死里逼他?
张航拍拍手,满不在乎道“还你了。”
南图费力地支起半边身子想要把符纸捡起来,张航撕扯的太碎,陈乐云的字迹逐渐模糊了。
南图的脸颊痉挛抽搐,也许是当年创伤后遗症的原因,导致他非常爱哭鼻子。
一滴纯净的泪珠坠入红色的洼面,四周溅起细微涟漪后瞬间被鲜血吞没,水滴显得格格不入。
南图捏着纸屑无声的痛哭起来,他的心脏好像也被人撕成两半,数不清的银针在上面不停地划来划去,直到他的喉咙口泛起腥味。
“你们在干什么?!”人群中冲出一个人,她推开张航蹲在南图身边说“班长,你没事吧?”
“我草你——”张航差点被她推到在地,恼怒道“林希你有病吧,跟你有什么关系?走开啊。”
林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南图,扶他起来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南图擦掉眼泪后望着她发愣,不记得跟她有过什么交集,他刚想开口就瞥见她的白裙上全是鲜血。
“你的裙子脏了。”南图说。
“没关系的。”林希说。
她转身瞪着张航道“班长怎么惹你了?你要这么欺负他?还偏偏要挑他感冒的时候打架,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我就是存心的怎么了?”张航挡在身前拦住他们的去路,“他上次让他哥打我,这笔账我就是要跟他算清楚,你给我闪开!”
“我不闪。”林希张开手臂护着南图道“他哥打你是你自己嘴贱,我记得还是你自己约的架,怎么了?你自己讨打被揍了还要怪别人太厉害吗?”
“你!”张航气得脸红脖子粗,强压怒火道“我不跟你吵,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跟他把这件事了了,你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起打!”
“你来啊!”林希一步不让。
左青龙叉腰道“诶我就纳闷了,你是他什么人啊这么护着他?”
“他不是我的谁,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他跟我一个班,我们是同学,我看见了我就要站出来替他说话!”
林希一字一句道“你们是打了也打了,骂也骂了,凭什么还要撕他的东西侮辱他?!任何事情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都是谣言!你们左一句杀人犯右一句杀人犯的喊他就是在往他泼脏水!就算你们要打架也请你们在势均力敌的前提下出去打!这里是学校!在学校以多欺少就是霸凌!”
“……”人群静了静。
南图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还是这样的声嘶力竭,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来也是奇怪,所有人痛骂他指责他抨击他的时候他没觉得有多难过,怎么林希才说了这么几句话他就忽然觉得好委屈啊。
林希不容置喙道“你们要是再纠缠不休,我立马报警,闪开!”
张航冲左青龙使了个眼色,左青龙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路。
林希侧身拉着南图的袖子衣角说“我们走吧。”
南图攥紧荷包点了点头后跟在林希身后,他知道张航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他走的。
果不其然,两个人还没走出一张桌子,林希就被右白虎拉走了,他把林希推出人群说“你的发言很感人,但我的拳头更感人,他刚才骂我们是白痴,我就是要出了这口恶气!”
人群本来都快要被林希的发言煽动了,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想起南图刚才是怎么辱骂他们的,顿时气得将林希堵在人群外。
林希没办法,只能跑出去找老师。
张航揉揉手腕轻蔑道“我说班长大人,亏你还是一个男人,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站起一个女人身后,也不嫌害臊。”
“女人怎么了?我就站在她身后怎么了?你小时候没站在过你妈身后吗?”南图抹掉嘴角的鲜血冷脸道“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我跟你说不明白,但你敢撕我的东西,我要你死。”
张航愣了一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就凭你?你失心疯了吧。”
“我看他就是被你打得分不清大小王了。”左青龙摩拳擦掌,“一个破符纸而已,撕了就撕了,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班长刚才说什么?谁小时候没站在过妈妈的身后?”右白虎环胸挖苦道“我记得班长大人刚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亲妈吧?那你小时候一定没站在过你妈的身后,所以你刚才才那么享受。”
他说完后四周响起几声哄笑。
南图由着他们笑,整个人冷静得诡异,那眼神阴凉到仿佛在凝视一具尸体,“你们都说我是杀人犯是吧。”
“没错,杀人犯。”左青龙指着他的鼻子喊,“你这个杀人犯就该被拉去枪毙。”
“呵~”南图哈出一口雾气,他小心地将碎纸屑与莲花荷包塞进口袋,“既然你们这么笃定我是杀人犯,那我就杀个人给你们看看。”
他拖动椅子说“你们这群狗杂碎统统都去死吧。”
话落,椅子腾空飞出,精准无误的砸在左青龙的面门上。
“嘭!”的爆响,左青龙仰天惨叫后捂住鼻子跪倒在地。
众人还没反应时南图就已经闪到右白虎的身侧,他拎起沾血的椅子朝他吹了一口凉气,“喂,还看,到你了。”
右白虎刚想逃就被南图一板凳甩出几步远。
他趔趄几步后摔在后排书桌边,叠放整齐的书本“哗啦啦!”的跟着他一起碎在地板上。
哀嚎声不绝于耳!
南图拖着裂开的椅子瞬移到愣神的张航面前,他眼中闪出红光,完全就是野兽出笼状态。
“张航,我会让你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南图举起板凳朝他狠狠地砸去。
“嘭!!”的一声,椅子跟人一道摔在散落的书桌上。
张航的尾椎骨当场断裂,他扯开嗓子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尼玛的南图!我要弄死你!!!”
“好啊,我就怕你不敢来弄死我。”南图捡起断裂的椅子腿走进。
“……”围堵在教室后排的人全都被南图吓坏了,他们自动退到门口,生怕被他误伤。
南图揪着张航的衣领一拳一拳的打回去。
周遭混乱不止,夹杂着毛骨悚然的呐喊“班长!你疯了呢?!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张航他都吐血了!别打了班长!班长!你冷静一点!……快!快把他们拉开!!”
南图觉得很想笑,刚才张航踹他肚子的时候他们不喊,砸他脑袋的时候他们不怕,摁着他撞墙的时候他们不嚎,现在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个个倒像是觉醒了良心一样跑上来质问他。
除了林希这样的人之外,谁来替他鸣不平?谁又在乎他的命?
“你们给我闭嘴!”南图扇了张航一巴掌,指着他们咆哮道“我就是疯了!你们有种的!不怕死的尽管来!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对老子杀一双!正好把你们这群贪生怕死助纣为虐的王八蛋全部清理干净!省得以后出去祸害好人!”
他顺手甩出椅子腿,凄厉的摩擦吓退一大波人。
南图怒火攻心,拽起张航后扬起拳头就往死里打,打得张航口沫横飞。
他在一拳拳足以砸碎地板的重击下终于怕了,哭着道歉:“对不起!…唔!班长!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放过我吧啊啊啊啊……!”
南图攥紧他的衣领双眼猩红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你凭什么让我放过你!我不放!我不放!你不是说我是杀人犯吗!我今天就杀了你!!!”
南图吼完后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揪着张航的衣服将他拖到教室死角,随后抓起他刚刚准备作恶拖把抬脚踩去。
“咔嚓!”一声,粗长的拖把棍应声断成两半。
南图提起张航往外一踹。
随着“轰隆!”巨响,两张桌椅猛烈地扑倒在瓷砖地板上,张航四仰八叉的躺在凹凸不平的书桌腿上放声惨叫。
南图阴沉着脸,意识早已离家出走,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强撑着走到张航面前拎起他丢到平地上。
张航的血糊了他一手,南图骑在他身上不顾一切的扬起拳头朝他砸去。
耳边全是呜咽、嘶吼和脚步声。
世界乱七八糟的,他发现他发不出声音了。
后遗症最近来的越发勤了,南图真怕自己变成哑巴。
不过虽然符纸碎了,但好在莲花荷包还好好的呆在这里。
南图抓上荷包,只用一秒就确认荷包不对劲,他眉头一皱,笨拙的用一只手解开鹅黄色的粗绳,随着洞口大开,他的瞳孔地震,简直不可置信。
荷包里还有一张平安福!
但他确认这不是原来被撕毁的那张纸。
这是一块四方红布。
布一抽出就自动摊开,像绸缎,但又不太正宗,它有些厚重,带着微微的硬度,金色的大字绣着:
-平安如愿。
南图抚摸着那些细腻的针脚,眼眶瞬间就闪起了泪花。
陈乐云绣的。
他知道符纸碎了。
南图抬头愣神间,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扑进陈乐云敞开的怀抱里。
陈乐云稳稳地接住他,目光落在那张抖动的红布上,他低头轻柔地抚摸他的的脑袋道“你发现了呀?上次是我考虑欠安,这次换成布的就不会撕坏让你不高兴了。”
南图心底那股酸涩之火没有尽头一样越烧越旺,他哑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乐云不答反问:“你指荷包?还是你打架的事情?”
“……都有。”
陈乐云轻笑一声说“你打完架出院时陈潇潇就一五一十全告诉我了。”
顿了顿他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没来得及赶回来,每次都让你受委屈。”
南图摇了摇头,松开陈乐云后又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陈乐云,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很依赖你,我也不要你回来,我那个时候很丑很狼狈,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个样子。”
陈乐云弯腰平视他说“不要担心,你一点都不依赖我。”
南图闻言将下落的目光摆正:“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点都不依赖我。”陈乐云说,“你要是真的依赖我,在我跟你说让你把手给我的时候,你应该递你真正受伤的那只手,而不是右手。”
南图怔了怔。
陈乐云继续说“或者你主动把手拿出来让我包扎,疼得时候跟我说疼,而不是咬牙硬抗,如果我不管你,你遇到事情也不可能主动来找我。”
“你觉得你依赖我,只不过是我做了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或是比其他人先觉察到你不愿开口的隐喻,让你产生依赖错觉罢了。”
“……”南图摩擦着滑腻的红布无法反驳。
可是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也很想露出左手,明明都下意识动了,可他太拧巴了,所以临了又换。
他想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去验证陈乐云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陈乐云。”南图不安的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怕你嫌我矫情,或者我太粘着你了我怕你会讨厌我,更怕你看见我那个样子会被我吓到,然后离开我。”
陈乐云没料到他会跟他敞开心扉,更没想到他会这么害怕自己离开他,顿时心疼起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为什么这么傻啊?我不是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吗?”
南图摇摇头:“没有人会永远陪着另一个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会害怕是因为我很在乎你。”
陈乐云愣在原地。
“陈乐云。”南图捏紧红布仰视他道“如果有一天你见识到了我的另一面,并且因此讨厌我了,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走得远远的,不让你看见我。”
陈乐云凝视他良久后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说“我把你捡回家的时候我就跟你说我需要你,你想走去哪里啊?你想让我变成孤家寡人吗?你好狠的心啊。”
南图感受着他的磅礴的心跳,久久无法回神。
“你总是说你不完美,没关系的,我不在乎这些。”陈乐云恨不得将他搂进自己的身体里,“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接受你的全部,包括那些你自己讨厌的所有样子我都接受,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好。别再推开我了,试着来拥抱我吧。”
“……”
南图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须臾后他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了陈乐云。
“陈乐云。”南图哽咽道“你好讨厌啊。”
陈乐云揉揉他的脑袋笑道“你又讨厌我了呀?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南图这次是真的快要被他搂得喘不上气了,他稍微挣扎道“陈乐云,你别抱那么紧啊,我身上还有伤呢。”
“噢噢噢。”陈乐云立刻松开他,“弄疼你了吧?对不起啊。”
南图活动活动筋骨道“骨头都被你搂散架了。”
陈乐云弯下腰卖惨道“对不起嘛,看在我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南图看他瘪着嘴扮可怜的样子不禁好笑:“陈乐云,你现在这样好像一条小狗啊。”
陈乐云摇摇屁股道“那看在我是一条小狗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南图被他摇屁股的举动电了一下,目瞪口呆道“你在干什么?”
“讨好你啊。”陈乐云又摇了摇屁股。
“啊我靠停停停。”南图怕了他了,“你给我住臀,不准再摇了。”
“怎么了嘛,我摇起来不好看嘛?”陈乐云委屈的摇了摇屁股。
“……”南图被他这种越说越上劲儿的行为气得哭笑不得。
“不是不好看,是你顶着这张狼一样的脸摇屁股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你这张脸了?”
“我摇给你看要什么脸。”陈乐云厚颜无耻的追着他摇屁股。
南图受不了了捂上眼睛,还只能捂一只眼睛,他避之不及一屁股跌在床上说“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了还不行吗,真是受不了。”
“真的原谅我了吗?”陈乐云蹲在他前面说“我怎么听着这么不情愿啊?”
“真的原谅你了,别再摇屁股了。”
“那你以后不原谅我我就摇屁股给你看。”
“哎呀~”南图服气了。
陈乐云忽然唤他道“乖乖。”
“啊?”
“如果以后我一直不结婚,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吧,好嘛?”陈乐云说。
他说完之后窗外“砰砰砰”的炸起烟花,真是让人讨厌,南图扭头看去,心脏竟也随着这满天的焰火劈啪作响。
“乖乖?”
南图睫翼震颤,惊觉方才还没完没了的火花突然凭空消失了,屋子外只有咤紫嫣红的霓虹灯在一眨一眨地闪烁。
陈乐云歪头笑道“你在看什么啊?”
南图回头时差点碰上他的唇瓣,就微微拉开距离说“烟花啊。”
陈乐云挑眉一脸茫然,他无奈一笑“哪有烟花啊?我怎么没看见。”
“就刚才。”南图还想指给他看,猝不及防被他抓住右手。
陈乐云的手心温热,他一点点挪进,好整以暇道“你是在躲避我的话题嘛?”
“……”
我去!被发现了。
南图梗起脖子结巴道“谁,谁躲避你的话题了,你不要张嘴乱说。”
陈乐云承认有被可爱到:“OK,你说没有就没有嘛。”
他突然招手说“但是你能离我近一点吗?你都快要跑出窗外了。”
“……”南图尬在墙壁上,他望着远在病床另一头的陈乐云,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道“我,我什么时候跑这么远了?真奇怪哈。”
“是啊。”陈乐云笑逐颜开,“健步如飞的我都抓不稳你。”
跋山涉水赶来的南图一脚顿在半空:“……”
他瞅着陈乐云的腿呛道“我自然是健步如飞,你就嫉妒吧。”
陈乐云愣了一下,心安理得道“那既然这样乖乖你走过来吧,我走不动。”
南图觉得陈乐云越发不要脸了。
他走回去后坐在床边,用一只手将平安福塞回莲花荷包里,陈乐云瞧不下去朝他伸手说“你看,这就是你不依赖我的表现。”
南图:“……”
“诶行行行你来你来。”南图把红布和莲花荷包搁在他的手心里。
陈乐云将平安福对折,重复三次后塞进荷包里系紧粗绳,他瞥了眼一眨不眨盯着他手看的南图,忽然灵机一动,侧身将荷包挂在他的脖子上。
晃悠的莲花图案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南图的胸膛,他偏头看着陈乐云。
陈乐云也歪头看他,不知道在傻笑些什么,眼底像拢了一汪光华温润的月沼,南图差点就陷进去了。
他避开目光,听见陈乐云喊他“乖乖。”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陈乐云说。
“什么问题啊?”
“就这样跟我过一辈子。”
“……”真不是南图故意逃避他的话题,主要是现在窗外真的在放烟花。
南图指着窗外说“你看嘛,放烟花了。”
陈乐云越过南图,去瞧屋外那些犹如千万束繁华盛开般的烟火,一瞬过后烟花又像着火的星星一样落下凡尘。
“我没骗你吧,真的放烟花了。”南图说。
陈乐云“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望着他。
其实窗外压根就没有放烟花。
两次都没有。
他不再追问道“可能是快过年了吧,你饿了吗?”
陈乐云cue王龙飞呢,买个饭买八百年。
说曹操曹操就到。
病房门“哐当!”一声,王龙飞左右手指挂满五颜六色的打包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喊“小爷回来了!”
他张口就吐槽“南图要吃那家蛋炒饭太踏马多人了,我怀疑全世界的人都跑去他们家吃蛋炒饭了,下次再吃他们家炒饭刚出生就得打电话预定。”
王龙飞瞅着屋内只有陈乐云一个人,纳闷道“诶?哥?就你在这里啊?他们呢?一个都没回来吗?我是第一个吗?我靠那帮短腿鬼蜗牛身磨磨蹭蹭的,去撒哈拉沙漠散步这会都该回来了,哥,咱俩——诶挖槽!!!”
南图倏地探出头来咧开嘴,吓得王龙飞一蹦三尺高,他惊魂未定道“你在你不出声,吓死人了!”
“我这不是正准备跟你打招呼呢吗。”南图委屈。
“那能一样吗!”王龙飞咆哮。
“怎么不一样?”南图摊手,“炒饭。”
王龙飞迈过去朝南图竖起勒得充血的中指说“这个是你的。”
“……”南图合理怀疑他公报私仇,就拿腔拿调道“谢谢您嘞~您辛苦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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