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砸在冬握城的黑石城墙上。

冰冷刺骨。

王宫大殿里,炉火烧的很旺。

孙芮穿着厚重的熊皮大氅,坐在王座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纯金的酒杯。

杯子里装满了北方的烈酒。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从城里跑进来的传令兵。

传令兵浑身都是雪水。身体抖得像筛糠。

“再说一遍。”

孙芮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传令兵把头埋在粗糙的石板上。

“陛下。神殿塌了。”

“民众冲进去,把战神的雕像砸了。”

“南方的神父在广场上发面包。那些刁民抢着吃。他们还……”

传令兵不敢往下说了。

“还说什么。”

孙芮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用力。

指关节泛白。

“他们说。南方发面包,人还怪好的嘞。”

“他们高呼。女王万岁。”

咔嚓。

纯金的酒杯被硬生生捏变形。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孙芮的手指流下来。滴在地上。

大殿里没一点声音。

连两旁的护卫都屏住了呼吸。

孙芮慢慢站起来。

她把变形的酒杯扔在传令兵头上。

传令兵的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他没敢躲。死死趴在地上。

“刁民。”

孙芮咬着牙。

脸颊的肌肉剧烈抽动。

“一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我带他们打下这片江山。我给他们荣耀。”

“现在一块黑面包,就让他们尽然把战神砸了。”

孙芮大步走下台阶。

军靴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

“这不是刁民造反。”

“这是内鬼。”

孙芮转过身,眼睛红得滴血。

“这是朝堂里有人再配合南方。”

“有南方的走狗,再城里散播谣言,蛊惑人心。”

旁边的侍卫长走上前。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广场镇压。”

“镇压什么。”

孙芮冷笑。

“去抓源头。去把那些主和的、天天喊着退兵的懦夫全抓起来。”

“是他们干的。”

“肯定是他们。”

孙芮的思维彻底滑向了偏执。

她拒绝承认是自己的暴政导致了民心尽失。

只有把一切推给内鬼,她的王权才显得没有过错。

“传令王庭卫队。”

孙芮拔出腰间的战斧。

斧刃闪着寒光。

“封锁内城。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把名单上那些主和派的老东西,还有韩家乐所有的门生,全给我抓来。”

“不用审。”

“就在王宫的台阶上。全砍了。”

侍卫长愣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陛下。哪里面有不少两朝老臣。全砍了,会出大乱子的。”

“乱。”

孙芮一脚踹在侍卫长肚子上。

侍卫长滚出老远。

“现在以经乱了。”

“不杀人,怎么止乱。”

“去执行命令。谁敢求情,同罪。”

半个时辰后。

冬握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全副武装的王庭卫队撞开了一座座高官的府邸。

哭喊声。咒骂声。打砸声。

在风雪中交织。

几十名穿着朝服的大臣被粗暴地拖出家门。

他们有的以经白发苍苍。有的还在睡梦中。

麻绳套在他们的脖子上。

像牵狗一样。

他们被一路拖到了王宫长长的阶梯前。

雪下得很大。

阶梯很快被积雪覆盖。

孙芮提着战斧,站在阶梯的最上方。

她冷冷地看着下方这些瑟瑟发抖的朝臣。

“你们这些国家的蛀虫。”

孙芮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你们勾结南方。出卖北方。”

“今天,我要用你们的血,洗干净这王城。”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挣扎着站起来。

他指着孙芮破口大骂。

“昏君。你疯了。”

“老臣对北方忠心耿耿,何来通敌。”

“是你毁了国家。是你逼反了百姓。”

孙芮没有废话。

她走下几个台阶。

战斧一挥。

老臣的脑袋飞了出去。

无头尸体倒在雪地里。鲜血喷出很远。

热血融化了积雪,冒着白气。

剩下的朝臣吓得大声尖叫。

“动手。”

孙芮背过身。

几十个刽子手举起了屠刀。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头滚落。

鲜血顺着王宫的台阶往下流。

像一条红色的瀑布。

一个年轻的官员被按在断头台上。

他是韩家乐最得意的门生。

他不怕死。

他死死盯着孙芮的背影。

“孙芮。你以为杀光了我们,你就能赢吗。”

“你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大家背地里都笑你是个小丑。”

孙芮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

小丑。

这两个字精准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走回断头台。

推开刽子手。

她亲手抓起年轻官员的头发,逼他仰起脸。

“我统一了北方。”

“我是无敌的。”

“我怎么会是小丑。”

战斧落下。

年轻官员的头颅被斩断。

孙芮没有松手。

她提着那颗还滴着血的头颅。

“下一个是谁。”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

所有的“叛徒”都死了。

但她的心里还是充满惶恐。

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被她软禁在府邸里的老东西。

那个总是不给她面子的韩家乐。

孙芮提着人头,踩着满地鲜血,走下了阶梯。

她没有骑马。

就这么一个人,拖着战斧,提着人头。

走在冬握城的街道上。

沿途的百姓看到这个浑身是血的疯王,吓得纷纷关紧门窗。

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的呼啸。

韩家乐的府邸在城西。

府邸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

看到国王走来。卫兵们齐刷刷跪下。

孙芮没有理他们。

她走到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抬起一脚。

轰。

大门被踹开。

木屑飞溅。

院子里很冷清。

连个扫雪的仆人都没。

孙芮径直走向正厅。

韩家乐穿着一件粗布棉袍,正坐在火炉前烤火。

手里拿着一卷破旧的竹简。

听到踹门声,他连头都没抬。

“陛下好大的火气。”

韩家乐翻了一页书。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孙芮走到他面前。

一甩手。

那颗年轻官员的人头骨碌碌滚到韩家乐脚边。

人头上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韩家乐的目光落在人头上。

他翻书的手停住了。

手指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惊呼,也没有哭泣。

他只是缓缓合上竹简。

把竹简放在一旁。

他弯下腰,用袖子擦了擦人头上的雪水。

“这是林峰。”

“他昨天才刚渡过三十岁的生辰。”

韩家乐抬起头,看着孙芮。

“他是个好孩子。他不该死。”

“他通敌。”

孙芮把战斧拄在地上。

“他蛊惑人心,死有余辜。”

“认错吧。韩家乐。”

孙芮俯下身子,逼近韩家乐。

“承认你们错了。”

“承认是你们的软弱毁了神殿。”

“只要你磕头认错,向全城宣布这是南方的阴谋。”

“我可以饶你一命。”

韩家乐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布满血丝的女人。

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悲哀。还有怜悯。

“陛下。”

韩家乐的声音很沧桑。

“这大饼画的,撑死多少北方男儿了。”

“你以为杀了几个人,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你以为让我认错,你就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当你的雄狮。”

韩家乐站起来。

他虽然老迈,但脊梁挺得很直。

“你哪是什么雄狮。”

“你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你不敢面对前线的溃败。”

“你不敢面对南方的经济绞杀。”

“你只能把屠刀挥向自己人。”

韩家乐指着地上的鲜血。

“你的手在抖。陛下。”

“你杀人,不是因为你强大。是因为你恐惧。”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的刺穿了孙芮最后伪装的自尊。

她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闭嘴。”

孙芮咆哮。

她猛的举起战斧。

锋利的斧刃停在韩家乐的头顶。

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劈开他的天灵盖。

韩家乐没有躲。

他甚至仰起脖子,迎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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