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做剑
濯心泉。
层层青石垒作石山，围出那一方最大的温泉汤池，活水自石山暗洞汩汩流出。池水恒温，暖香漫溢。上有灵植奇树环抱，个个精巧，应是石山常有弟子维护。
那尹弗兰的青剑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清清池水之中。
谢清刃没有片刻犹豫，听寂一剑顶进池中活水机关。石柱瞬间炸裂，泉水流速陡然加快，只待数息，池底果然露出繁复法阵。
与地底那处黯淡阵法不同，此处法阵散发着耀眼金光。未流尽的水在阵法之上欢快疾驰，很快流了个干净。
听寂被插在空池正中，剑振不止向主人示意此处异动。谢清刃没理她，只从储物界中取出那灵剑所化之星——衔渊。
那四角星落在剑修略有薄茧的掌心，缓缓浮起。升起几寸后，那星似乎有所感应，转了几转凭空猛然向她生出一阵吸力。谢清刃虽本就是习武之人，赤手空拳也抗不过这突发之力。
这和上回不一样啊？
她虽被扯的横空拉起，却眼疾手快拔过空池中听寂灵剑。谁知剑刚握在手中，那衔渊再次发力，重重扯着她向池子下坠。
她抵抗数息，只觉眼前出现许多金星，又慢慢化作各色形制的剑。剑一把一把在她眼前走马灯。
她平生最爱宝剑，只分神了一瞬，审题就慢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在奇异的变形中“流”进了护山阵法。
暗洞处，泉水依旧叮咚作响，只是人去剑走池底空荡，金光也缓缓黯淡。
谢清刃被扯入山中，那吸扯之力慢慢化作柔柔春风，不再强拉着她，而是轻轻将她托起。她如挂晴空，只觉得自己身轻如云，悠悠在一片虚空里游荡。
空气中满是浅淡竹香，是她平时练剑最常闻到的香气。她穿梭不停，快意自在，却有一瞬觉得自己脚下虚浮。
平日——她好像并非这样飞行。
她环视一圈，却不见自己的本命灵剑，脚下便蹬着虚空划拉起来。谢清刃下意识虚空握向手中，却抓了个空。
听寂呢？
是，没错。自己应当是御剑飞行。
她到处张望，向来不显心事的清霄剑君竟显得有些无措，又伸手闭眼探向头顶识海。
谁知那把素来矗立的银白巨剑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万把银剑，齐齐立在中央，在她识海中慢慢聚集。
那些剑不知从何而来，不断变换阵形，最后团成一道银色龙卷，在她识海雪原中疯狂肆虐，破坏不停。
她按着脑袋，却不觉得疼。只觉得眼前那剑龙卷虽看似和谐，内里却纷乱。剑声交戈不断，一个个发出质问声。
“我们谁最厉害！”
“你说啊，我们谁最厉害！”
“我才是天下第一名剑！”
“滚！我才是！”
谢清刃烦躁的睁开了眼，那剑龙卷从识海追到她眼前。万把仙剑交错变换，列成不能见尾端的长龙。灵剑虽不再出言吵闹，却依旧铮铮相碰，十分嘈杂。
眼前一把接一把的长剑刮过她的面门，求她喜欢。剑破，撕裂气流带的周围罡风骤起。
这些都是护山剑阵的宝剑，在行使护卫职责。谢清刃意识到自己是“闯入者”。她周身灵剑嗡鸣不止，剑阵加速转的她头晕目眩。
依旧没有听寂。剑个个过来贴她的脸，妄想成为天下第一剑修的至宝。她一把一把盘查，却未分给其他灵剑半分温柔。
未被选中的剑千分不满，化作一道道多色剑意萦绕在她身边继续干扰，她却只专心致志找剑。
渐渐地，绿绿剑意见她心如铁石，越发不满。众剑聚合，一齐同振发出清越剑鸣。
剑声竟也可以恢宏。
耳边涤荡一阵阵兵声，谢清刃眼前逐渐恍惚。她好似看见了听寂，握住身前一柄银剑喃喃道：“听寂……”
那剑入了她手，便贴向她清瘦身体。她随剑化作众生之中一道剑意，随众剑化作山阵一员，守护青何。
阵中，她只觉得自己无形无体，飘飘欲仙，来到了神宫似的。耳边仙音响起，美妙动听，眼前似有仙娥，邀她飘然而去。
什么妖灵谜团通通忘记，她只与众剑再守山大阵各处穿梭一同游弋，如入极乐之地。
只做一把剑就好了。
虚境中，她身体如一片秋日破叶，缓缓下沉。
哔哔哔——
但有人偏不让她如愿。
万剑剑鸣共振中，似有不和谐音。她甩甩脑袋，那尖锐笛声再次穿云而来。
哔哔哔哔哔哔——————
她神识有一瞬间松动，由剑身化作人形。腰间有什么东西疯狂跳起。她摸出一看，是一块狐形的小小木牌，上边挂着个狐脸。
这是何物？
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仔细查看，那怪声却再次袭击。
哔哔哔哔哔哔————那笛声吵的她后脑勺隐隐作痛。她一手扶额，另一手木牌却突然炸开。
一片赤色烟霞在她眼前爆炸，霎时之间，一个身量高挑的黑衣少年砸在谢清刃单薄的身子上。
恍惚间，她只看到来人微卷长发束起，脸蛋清纯，面色带着一丝愠怒。对方爆喝一声，用力将她撞出这片虚幻天地。
虚境内极致的炫光在谢清刃眼前消失，四周恢复黑暗。谢清刃滚在地上，周围温热潮湿，她一个鲤鱼打挺以剑撑地，才避免了脸摔泥土的狼狈状况。
她稳住心神，才听见身边男声猛地“哎呦”一声，嗓音明亮。
那少年也掉了下来——以比她丢人的方式。
四周一片漆黑，她顿了顿，凭手感抚了抚微微皱褶的袖口开口确认道：“赤砚。”
“是我。”男声答道。
两人安静几息，谢清刃只听得身前一阵衣料声窸窣，他挪了过来。下一刻，她就被炽热体温拥住。狐妖的怀抱干净温暖，居然隔绝了地底的湿热气息。
他许是还在啃那本《狐礼》，谢清刃只觉得鼻尖除了他平日的暖香，还有一阵安心的书香。
那少年虽平时身形劲瘦，但此刻谢清刃小小一只落入他怀抱里，才觉得还算是胸膛宽阔。听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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