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喜婚
今日带了珍珠蒸肉丸和南瓜饭。饭间，谢清刃难得吐露了大段关于剑阵的推论，赤砚给她布菜，只静心聆听。
谢清刃却拿不准妖族那处想法，明明他们也知灵汐林是灵气暴乱，却要胡诌什么灵气过剩搪塞宗门，让自己来处理。
她犹豫片刻，放下食箸，微微抬眸唤道：“赤砚。”
赤砚听她唤名，手中竹筷停了一瞬，笑着回望她：“怎么了，姐姐？”
初春夜晚微凉的风吹来，谢清刃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赤砚听完却摆摆手，顺势夹起一块肉丸放到她嘴边。
这鲜美的肉丸进了她的嘴，赤砚才缓缓道来：“姐姐难道以为，所有妖族都纯善可爱？”
谢清刃望着对面的少年，狐族的未来担在他肩上，短短一月少年的身姿就挺拔了不少。
谢清刃咽下那颗丸子，面色微有歉意：“是我判断有误，往日见着小妖，都还是些孩子，不通错综复杂的宗族派系。”
赤砚却浑不在意，只是点点头：“姐姐应当知道，青何就有修士视妖灵性命为无物，此番嫌隙不解，恐怕祸事不断。”
谢清刃却越发羞愧，真真剪不断理还乱。
赤砚却又夹过一个肉丸，放在谢清刃碗里，无谓道：“姐姐，既已言明现状，你只管去处理宗门要务。”
“妖族的事，我来办。”少年原本微卷的长发被绑成许多细长小辫，被一道镶着颗颗明珠的金冠高高束在头顶。
原本朦胧可爱的清纯之气略微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山间灵狐的野性。
谢清刃夹起那圆润丸子一口塞进嘴里，神识中缓缓浮现起那日评判。
他果有称王之姿。
平淡日子又是数日，谢清刃依旧日日往返空山和宗门，期间弟子越发热情，她已有些难以招架。
温纾那边没有音信，但护山大阵也未再出异动，谢清刃只和阮林二人时时联系，仿照灵汐林之剑阵，竟然也在忙碌中推演出九个阵眼位置。
原来宗门大阵比之灵汐剑阵虽有迹可循，却又复杂不少。宗门大阵并没有灵气干扰，完全相反，灵阵与剑阵层层嵌套，丝丝相扣，相辅相成。
谢清刃虽拜托阮林二人推演出了个大概，但真要上手解决，却又难如登天。
愁不出解，只得练剑。一招一式凛冽如雪，析透春日暖阳。
铮——剑出，扫落一山竹。也吓了路过的陆肆汪敛一跳。二人见谢清刃信步走来拾剑，连忙行礼。
谢清刃瞥了他们一眼，二人不似那时嚣张，只低头行礼，齐声问候：“见过谢剑君。”
谢清刃摆了摆手，却突然问道：“你们二人那时作恶，如何得来那些妖灵法器？”
二人均是一怔，面面相觑交换眼色。谢清刃却收剑又铮——一声，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半晌，还是陆肆张口道：“剑君，说来您别不信。这些东西，宗门内时常流通。我二人确未猎杀妖灵，只是听说稀奇买来一用。”
昔日更加嚣张的汪敛，这会乖得像个鹌鹑，随声附和道：“是啊剑君，我们定不敢再犯。”
谢清刃冷声道：“要犯，也得出的去空山。”二人自知理亏，纷纷哑声。
好一会儿，还是陆肆挤眉弄眼小声道：“剑君，我说。其实买这玩意儿，每月月圆前后三日，您去宗门后山濯心泉，自有消息。”
汪敛缓缓后退两步，拉着陆肆一起望向谢清刃，那一脸油嘴滑舌的样子，竟然学了他们的师父贺云湛十成十，甚至更为青出于蓝。
养出这么两个徒孙来，谢清刃一时为崔道植而头疼。她屏退二人，回身走向小院。
她身影寂寥，青衣素朴。上一刻还在忧心宗门大阵，下一刻却又要走一趟这濯心泉。
山上竹笋冒尖，又过两日。谢清刃今日难得没有再着那身青衣，隐匿气息一身玄黑钻进了后山。
濯心泉原是青何中的一捧山泉，由灵脉交汇液化成为“灵液”并涌出地面，自地底而来。恰巧一处阵眼就在灵泉，所以谢清刃并非只为妖灵法器交易而来。
此时入夜不久，濯心泉与宗门相通，这泉取之不尽，凡人用了强身健体，修士也用泉水来淬炼根骨，她来已经夜深，却还有弟子进泉。
谢清刃只得凝神观察来往弟子，谁知半个时辰过去，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她神色越发疑惑。
春夜寒凉，她坐在后山濯心泉周围垒起的石墙上百思不得其解。
谢清刃又静等一刻，依旧无果。她下了石墙隐到角落，正准备挨个池子巡查妖灵贩子，耳后却忽然传来阵阵竹叶簌簌声。
沙——沙——沙——
是后山之后的野山。难道妖灵贩子就在这里？
她当下做了抉择，放弃灵泉翻过方才的石墙，穿过几棵斑竹，跟上了那阵簌簌声。
夜色沉寂，谢清刃顺着石墙轻巧跳下山坡才窥见路过声响。
她站在高高的后山坡下，离得近了，才听到下面一群鼠子排着队儿吹吹打打，个个头戴红花，有的挑箱有的举牌，“嘿咻嘿咻”地穿过一道道错综复杂的竹根，在细长的黑色土路上整齐前行。
队伍正中是一只小小的红绸鼠，头顶小小华盖。坐在担起的竹床上摇摇摆摆，鼠脸被红纱罩住看不清神色。
鼠类畏光，深夜嫁女。眼见鼠子们转了又转，在后山一处隐蔽洞穴口停了下来，谢清刃也跟了上去。
鼠嫁娘在乱草处袅袅婷婷下了竹床，化成个细瘦少女，她身着宽袍大袖的新婚礼服，被众鼠“吱吱”环绕着拥到洞穴门口。
少女头顶红纱，含羞带怯手指绞乱。这时，洞中钻出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谢清刃只得瞧个背影。一晃神间，只见人人鼠鼠都钻进山洞，她连忙几步跟上。
谢清刃在无人的洞口停下，没有贸然进入，向内望去。山洞口约有一人高，内部空间逐渐开阔，里间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点着许多亮亮的烛火，俨然一副新婚场地。
鼠嫁娘和青年并排站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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