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快走

顾清川给二狗子道了谢，就让他回去了，这事儿说到底还是顾清川自个儿的事，不好把二狗子也扯进来，打听消息已经还了恩了，二狗子大可不必一直记挂着这份没由来的恩情。

不过二狗子这个朋友他顾清川是认得的，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二狗子尽可去江家小园找李伯给顾清川去信。

听到朋友这个词，二狗子脑海中一震，像被大锤砸了一下，心里百感交集，感动的不行，把乞丐当人看、把他二狗子当朋友看的人，二狗子活到如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中，也就只有面前这位恩人了。

“好，人多眼杂，我就不留下给恩……”二狗子立马改口，“郎君，我就不留下添麻烦了。”

二狗子不是个聪明人，对人的眼色却有几分敏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顾清川已经有章程，他如今离开是最好的打算。

二狗子离开后，就剩下了顾清川和孙耳两人，前院灯红酒绿，隐隐能听见靡靡之音，他们这儿可好，安静的跟潭死水一样。

顾清川走在孙耳后侧方，刀抵着他的后腰，一边跟着孙耳走，一边默默的观察周围，没想到这风轩楼看着不显，后面却藏着这么个弯弯绕绕的后园子，从他们进园子到现在已经拐了三次，路过了两个小院子又直走了大概有三百多米。

孙耳停下了。

面前的是一座比其他小院要破败一点的院子，门前被一把大锁锁着，锁上泛着锈，萧萧瑟瑟，毫无人气，在中式电影演个鬼屋那是毫不违和，完全看不出起来里面关着人。

顾清川瞥了孙耳一眼，孙耳干笑了一声，“钥匙在鞋里面。”说完他就自觉的左脚蹬右脚，右脚蹬左脚，把两只脚从鞋里脱出来松垮的踩着里面的鞋面。

“好歹是个世家的管事，你不能讲究点吗？”顾清川服了，见过鞋里藏钱的，头一回见鞋里藏个柴房钥匙的。

“您要是嫌弃，要不就把小人绑着的手给解开，小人自己来。”孙耳的头腰都弯了下来，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反正也到地方了，小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在您那锋利的刀刃面前，小人也不敢耍花招。”

听到这番话，顾清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我看着像个傻子吗？”

“不像、不像。”孙耳忙接着说。

“行，不要乱喊，喊了你就完了。”顾清川蹲下身，一手握着刀，刀尖仍旧指着孙耳，甚至因为刀向下了，顾清川低头去倒鞋里的钥匙，使得孙耳更加不敢乱动了，生怕这小祖宗手没拿稳，导致鸡飞蛋打。

孙耳也没想到顾清川居然真的会屈尊碰他的鞋，好歹也是兰阳府试第一，半只脚踏入功名了，像他们温濮少爷，那是打死也不会碰一个奴仆的鞋，莫说温濮少爷，就说这稍微有点名姓的世家公子，谁会碰奴仆的鞋履。

到底是个寒门出身的穷小子，比不得世家富贵底蕴堆出来的公子们。

瓦砾就算被海水冲刷的再闪亮，也掩盖不了本身是个瓦砾的事实，而璞玉就算再平庸，经过打磨终究会变成美玉。

一个人的起点早已注定了他的终点。

宁做世家仆，不做寒门郎！

“想什么呢？”顾清川拿刀背戳了戳孙耳，看他腰背也挺直了，就愣在那儿，眼里还充斥着什么？怜悯？顾清川才不管他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绝不能耽误他的事儿，“孙管事，麻烦你认清自己处境行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人质，我随时可以撕票的哦。”

“这两把钥匙到底哪个是？”顾清川颠着从两只鞋里倒出来的，一大一小两把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问道。

孙耳在自己被刀戳时就回过神来了，撕票？这里哪有银票？孙耳脑海里掠过顾清川的话，接着又弯起了腰背，说道：“两把都是，小的那把开这小院子的，大的那把开柴房的。”

顾清川按着孙耳说的开了院子门，门里还有几间屋子，但只有一把上了锁。

……

有人来了？

依旧在墙角靠着的小姑娘挪着向前轻轻推了推盘着腿打坐的明圆。

没有动静，无动于衷。

有的人看似在打坐，实际上已经梦回周公，神游天地了。

门锁被开的声音近在咫尺，小姑娘急着想使劲推明圆，但她一点东西没吃，实在没力气。

“吱呀——”

门发出一声年老的哀嚎，它被打开了。

最先进来的是光，月亮通过了门扉，照在开门的蒙面少年脸上。

小姑娘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顾清川一进来看着坐着睡那儿的明圆，无语的笑了一声，走到人身前对着那光脑袋狠狠一拍。

“哎哟！”明圆弹了一下，抱住自己的脑袋，然后抬头，惊喜道：“施主！”

“这个时候就不叙旧了，快走。”顾清川说道。不知道劫匪怎么想的，没绑着这两个小孩，也不怕他们两个跑了，还是说真就这么小看他们，不管怎么样，反正是方便他们逃跑了。

顾清川走也没忘记另外一个，看着那小孩儿还愣在原地，以为她没听到他说话，于是过去拉了她一把：“走了，送你回家。”这小姑娘穿着富贵，年龄比明圆还要小，看起来也是被抓过来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救出去交给官府也好。

“不行！女孩不能走！”孙耳拦道。

顾清川才不管他，绕过他就走，脚步一步也不停，这个时候先出去再说。

眼看他们都要走到院门了，孙耳急了：“那是温家的小姐，你不能带走她。”

温家的？小姐？关在这里？

顾清川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手中拉着的小姑娘，小姑娘抵着头，身体有些瑟缩，似乎感受到顾清川的手就要松开她了，抬起了头，没哭，只是眼里充满了乞求与不符合年龄的绝望。

温家的人，都是麻烦。

顾清川的手已经要完全松开，把她丢下了，小姑娘突然紧紧撰住他余留的两根手指，回头对着孙耳说：“耳叔，骗子！”顾清川讶异，尽管还是很虚弱，但小姑娘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说那句话，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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