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杀
“来，你敢吗？你敢动手吗？你敢杀我吗？我是温家人！”温濮喊道，“哈哈哈哈，你不敢，也不能，来啊，我就算把刀主动驾到脖子上你也不敢。”
他还在笑，大声的笑。
“呃……”
笑意凝固在脸上。
温濮低头，他看见了一只手，那手手里握着东西，插在他的胸口，深入他的身体，疼，好疼，一些红色的东西顺着刀往外流，是什么？怎么那么红？
“当——”手里的大砍刀掉下，一条腿已不足以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他倒下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少爷！”孙耳无声的喊着，往这边冲过来。
顾清川面无表情，他沉默着把在外面的半截刀身推入的更往里，匕首太锋利，他甚至没感觉到有阻碍。
两个闭着眼的人都听到了动静，不知谁的睫毛颤了几下。
“不许睁开。”明圆第一次这么严肃，“施主没说要我们睁开。”
小姑娘很听话，小声道：“好。”
温濮眼神开始涣散，他脸色痛苦，无意识的流泪，挣扎着向前伸手：“救……救我……”
顾清川轻声说道：“我没有经验，不知道有没有捅进你的心脏。”
“少爷？少爷！”孙耳的声音发着抖，“完了、完了……”
看着温濮那不知是死是活的样子，孙耳心里慌的不行，少爷要真的死了，先不说温家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身边的人，就说现在这姓顾的，会放过目睹一起的他吗？
以己度人，孙耳觉得不会。
大不了拼了，孙耳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只要能出去，就把一切甩到姓顾的身上。
短短一瞬，孙耳便想了许多，他望着温濮倒下的身体狠狠闭了下眼，顿时，他便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心跳露了一拍。
一双黑色的冷漠的带着兴味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他，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孙耳咽了一口口水，避开了那双如深色潭谁不见底的眼睛，两双腿跪在原地，跪的结结实实的：“小人、小人刚才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日后也不会再回温家，只愿为郎君您当牛做马，求郎君饶过小人这一命。”
孙耳继续说：“您若是不放过小人……”孙耳用头示意着远处闭着眼睛的温家姑娘，“您想放了小姐，可咱们说的话做的事小姐都听着呢，您让小姐闭着眼可没用，我对小姐亦算有几分照看的情分，您放了小人，小人保证不让小姐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顾清川没说话。
“您要是不放了小人，小人也不怕鱼死网破。”孙耳直起了腰，“实话告诉顾郎君，前些时辰咱们离开风轩楼时，我那相好的睁开了眼看到了顾郎君的身影，若是我有什么事……”
孙耳呵呵笑了两声，不再继续。
顾清川依旧沉默着，眼神似乎在看着他，又似乎没有，让孙耳不确定顾清川是否真的听到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郎、郎君。”
顾清川走向前把孙耳扶了起来，然后让孙耳转过去，他开始解孙耳双手的绳结。
虽然还是沉默的，但孙耳在心底却默默松了口气，看来那番话姓顾的是听进去了，孙耳有些自得，杀了少爷又怎么样？不还是没见识，被他骗的团团转，等他出去了，当然第一个就添油加醋的告诉温家。
“你似乎总喜欢把我当个傻子，孙管事。”顾清川说道。
孙耳大惊，以为自己把刚才心里想的话说了出去，仔细想了想，并没有，于是说：“小人哪里敢。”
此时绳结已经解开了，孙耳双手活动了几下，看的出他很激动，顾清川立马泼了盆冷水，说道：“孙管事，你我都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可还有一个人也不会开口。”
谁？孙耳心里下意识问道。
“同谋。”
“孙管事，我说了，我没经验，你的少爷大概率还没有死，现在去把他胸口的那把刀拔出来，然后再次给他最后送他一程。”顾清川轻轻推了孙耳一把，“去吧，只有成为我的同谋，我才能放过你。”
孙耳愣愣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爷，看了一会儿才颤抖着双手去拔那把刀，刀拔出的那刻血先溅了出来，溅了孙耳满脸。
孙耳瞪着眼睛，没有拿稳，刀掉到了地上，然后他又慌着去捡，这次他用双手去拿那把刀哭丧着脸，嘴里小声嘟囔：“少爷，对不住，您一定希望耳叔活着对吧，耳叔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您救耳叔一回，就一回。”
孙耳低喝一声，那刀就向前方刺去，孙耳的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朝着心脏的致命处就去捅，捅了两三下才停。
孙耳用手去探温濮的鼻息，他手一抖，没了，死了。
少爷真的死了。
顿时，后知后觉的恐惧弥漫上来，他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扔了手中的匕首，好似满手鲜血，刚才动手的不是自个一样。
寂静，一片死沉的寂静，孙耳不知为何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他狠狠吸了两口气。直到一声尖锐的鸟叫把他从那片寂静中拖出来，他逐渐开始听到周围的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是顾清川。
顾清川的眼睛依旧很平静，像之前引诱他去杀人一样平静，孙耳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他大惊，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不是杀死少爷的恐惧，不是害怕温家报复的恐惧？他在兴奋？他为什么会兴奋？孙耳从没有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兴奋这个事实。
“我杀了他，我做到了，放了我。”孙耳声音沙哑。
“不行！”顾清川未曾说话先一步被人抢先回应，“他不能走！”
一道矫捷的身影翻墙而入，迟洹站到顾清川面前，把顾清川和孙耳隔开。
“他不可信。”迟洹扭头说道，随后又像想起了什么，别别扭扭的加了一句师叔。
迟洹：“我知道你容易心软，你若是下不来狠手，那就让我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听到这话，顾清川还是感觉有几分可笑，他这师侄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墙角，哪里还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不了狠手？
第一个下手的人就是他顾清川，他哪里配得上心软这个词。
只有孙耳，听到这话，他天都快塌了。
……
顾清川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孙耳带着温家小姐走了。温家小姐是个聪明乖巧的姑娘，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这样接纳了‘骗子’耳叔。
“我不明白，为什么？”迟洹闷声问道，“万一他去告发你怎么办？”
“我不会帮你顶罪。”他接着说道。
顾清川摇了摇头：“他不会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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