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严瑜听见木柴燃烧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你醒啦?”

严瑜微微侧头,萧令仪就躺在他身旁,他伸手去摸她鼻息和脖颈。

“你手都冻烂了,能摸着啥?她没事,就是疮毒内攻,烧晕过去了。”

严瑜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火堆旁坐着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带着虎帽,身上披着虎皮,“是好汉救了我们?”

“可不咋地!我说你俩是真虎啊!我寻思俩狍子搁那卧着呢,弓都搭上了,要不是及时收手,你俩都完犊子了!”

“多谢......”严瑜欲要起身相谢,才抬起身,又倒了下去。

“你可拉倒吧!你比你媳妇儿伤得重,可别折腾了!”

严瑜躺在小小的木床上,搂过萧令仪,“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

“我给你俩都喂了败毒散,应该是都没事了,她是女人,身子弱一些,晚些时候醒也是正常。你那腿上是让熊瞎子给抓的吧?”

“是,我夫妻二人杀了那熊。”

“哟呵?”听严瑜语气里还有几分骄傲,他又惊讶又好笑,“你俩从熊啖岭走过来的?”

“熊啖岭?”

“熊啖岭就是附近的一座山岭,在官道旁边,那地方有野熊出没。本来冬日里头该熊守仓了,但是老有人想趁熊睡着擒了它,要是擒住了还好,擒不住,那熊被惊了仓,醒了又饿又怒,可不是吃人那样简单,十几年前,还有熊屠了村的。”

难怪,难怪他们遇着的那熊一副恶鬼模样。

严瑜观察着这小屋,“这是恩人家中?”

“不是,你也别喊我恩人恩人的了!我姓蒯,你管我叫老蒯就行!这是我打猎休息的屋子,你放心吧,这旮旯没什么畜生敢来,来了也不怕,我搭的结实着呢!”

“多谢蒯大哥,我们想去辽阳,不知还有多远?”

“辽阳不远,我的皮毛都是搁辽阳卖的,骑匹快马,小半日就到了。”

看得出严瑜气息有些不稳,精神也差,老蒯起身,“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就不搁这呆着了,”他指了指火堆边缘的小陶罐,“里头有粟米粥,一会熟了你自己喝。天黑前把门关好,我明日再来。”

“多谢蒯大哥。”

老蒯挥挥手,出去了,顺便将门给他们从外头关好。

严瑜转头看向萧令仪,她紧蹙着秀眉,似是十分痛苦,严瑜紧紧揽住她,脸凑过去,感受她清浅的呼吸。

是温热的。

严瑜红着眼,轻轻吻了吻她额头,左右看看,见墙壁上两个两掌宽的小窗都开着,门不是直开的,有一堵人高的石壁挡着。

他贴着她的脸,疲惫地闭上眼,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萧令仪还未醒,严瑜勉力爬起身,绕过石壁,将两道门都闩好,又去看了看火堆旁的粟米粥。火堆只剩下带着火星的灰,仍是温着这小屋,打开陶罐,里头的粥已经十分浓稠了,他将盖合上,往灰堆里推了推。

又缓慢地撑到床边,看着萧令仪。

摸了摸她的小脸,才见自己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在她脸上显得格格不入,他收回手,轻声唤:“阿姮,你还不醒吗?”

“严瑜......”

严瑜眼一亮,“是我!阿姮,是我!”

“严瑜......”萧令仪眼皮微颤,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严瑜放大的憔悴的脸。

他红着眼,似笑非哭,握住她的手吻了吻,“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

萧令仪刚醒,神志尚未清明,只看着他,慢慢道:“你怎么变老啦?那么长的胡子,扎手。”

这两日对严瑜精神的摧毁,不可谓不深,他面容沧桑,嘴唇皴裂起皮,胡子拉碴,任是再俊美的人也减了颜色,他紧紧握住她手,“嗯,明日就把胡子刮了。”

萧令仪渐渐醒过神,“这是哪里?”

严瑜扶她起身,“是一个猎户的猎庐,你饿不饿?”

“饿......”

严瑜踉跄起身,从灰堆里捧了陶罐来,擦了擦外头的灰,揭开盖,已经是可以入口的温热了,“来。”他喂给她。

萧令仪按在他捧着陶罐的手上,想哭却再流不出眼泪了,她红着眼,“怎么这样了......”那手还是手吗?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她左右看看,“药呢?”

药囊已经不知被他遗失在何处了,如今他们除了贴身放着的银票和路引,只剩光溜的两个人了。

不过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没找到药囊,萧令仪又看向那手,“怎么办呀......”

“无事,阿姮,我不疼,先喝点粥。”

萧令仪实在没什么气力,低头先喝起粥来,好一会儿,萧令仪推开陶罐,“我饱了,你喝。”

严瑜看着陶罐中剩下的,仰头喝光了。

“冷吗?我再生点火?”

“嗯。”

火堆里还有火星,严瑜拿了松针,很快便引燃了,他添了些柴,火烧了起来,隔着火光,萧令仪正看着他。

她见他每一步都行动迟缓,仿佛暮年的老人一般,心中一酸,“严瑜......”

他抬头看她,见她伸着一只手,“好累......来陪我睡。”

严瑜躺回这张窄床上,两人拥着彼此,脸贴着脸,很快又疲惫地睡着了。

......

“砰砰砰!”两人都被外头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

听得略微熟悉的嗓音,严瑜起身下床,萧令仪也爬起来。

打开门,门外除了蒯大哥,还有一名女子。

严瑜点点头,“蒯大哥。”

“我带你嫂子来了,瞅瞅你媳妇儿。”

严瑜让开身进了屋,两人跟着进来。

“哟!还真救了俩人啊!”蒯大嫂和蒯大哥几乎一样高,性情看着也十分爽利的模样。

“我就说吧媳妇儿,我哪会骗你!”他回家和媳妇儿说,他救了俩人,让她拿身不要的旧衣裳,她非说他在外头养小的了,要跟来看。

蒯大嫂看着这俩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两人之间那股子亲昵劲骗不了人,瞧着又都是病怏怏的。

“你哥让我给你带了身衣裳,”这女子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棉都都不知到飞出多少了,苍白着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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