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点点,梦中学的。前些日子一个彩衣女子经常入我梦里,教我如何诊治牲畜,正骨也有所涉及。”
顾猫宁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扯谎。
顾巧巧唇角微勾,轻嗤一声,摆明了不信,但也没有多问。
不管顾巧巧信没信,反正顾猫宁以后都打算这么对外解释了。
她是春神转世之人,那春神本神梦中教授她一些技能,也很合理是吧。
小狐狸刚想挣扎,只听咔哒一声,髌骨重新归位。
顾猫宁示意顾巧巧松开小狐狸,它一下子前扑,窜出去好远,轻巧落地。
小狐狸忽地意识到什么,嗓子眼里的低吼戛然而止。
它原地又蹦跶了好几下,朝着空地空扑了两三下,终于确定后肢不再疼了。
它又能跑能跳了。
小狐狸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眼神瞬间清澈了。
“治好了。”顾猫宁低笑,她竟在小狐狸脸上看出了几分尴尬。
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小狐狸看了一会儿几人,随即跳进一处高草丛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上山的时候,父女俩没带啥东西,脚程轻快。
现在二人得留出一个来背顾巧巧下山,瞬间就有两只手空不出来。
父女俩发愁地看着地上的两捆青竹,一大堆竹笋,一堆杂七杂八的野菜。
想到待会儿还得在河边挖点湿粘土,顿时犯了难。
人为什么不能长四只手?
顾猫宁啥都不想放弃,她和她爹辛辛苦苦打的野,怎么能说丢就丢?
二人正发愁间,顾巧巧善解人意道:“你们不用管我,我用一根青竹拄着就下山了,此处离山下不远,我能走的。”
父女俩异口同声道:“不行!”
顾巧巧:“......”
几人互相瞅了一阵,顾巧巧担心再耽搁一会儿,猎户来走剧情,几人更不好走脱。
顾巧巧坐在大石头上歇脚,旁边就是两捆青竹,她从中抽出一根,拄在地上借力想要站起来。
见状,顾猫宁连忙去搀扶她,担忧道:“巧巧姐,你一走,伤口就得裂开了。”
果不其然,用布条绑着的地方渗出一层血色来。
顾巧巧面色苍白,颓然地坐回石头上。
“你趴我背上,我背你下山。”顾猫宁半屈着腿,后背对着堂姐,回头道。
她原本不想管顾巧巧的,但想到书里有猎户言语轻薄顾巧巧这段剧情,她就放不下心来。
人也救了,伤也治了,她干脆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几人一直在这待着也不是个办法,大不了跑两趟就是。
顾巧巧还想再坚持自己走,但拗不过二人轮番劝说,于是只得妥协了。
这处树林离竹林不远,午间阳光正好,明亮的光斑落在林间,还有顾猫宁飞扬的发梢。
顾巧巧趴在顾猫宁背上,头一次发现妹妹看似纤细的身材,实则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猫儿从小跟着二婶和堂弟在田间干活,平日里家务活也没少做。
虽然看着瘦,其实她胳膊上全是贴骨的精瘦肌肉。
顾猫宁后背肌肉紧实温暖,顾巧巧趴在上面,感觉到妹妹绷紧的肩颈,轻轻将脑袋搁了上去,脸庞贴着她微凉的耳廓,温柔笑道:“无论你是谁,谢谢你帮我。”
闻言,顾猫宁愣在了原地片刻,而后恢复平静,微微侧过脸,轻声问:“姐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听了这话,顾巧巧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双臂紧紧环住妹妹的脖子,故作迷茫道:“我没说话呀。”
顾清远扛着两捆青竹走在前头,见女儿没跟上来,还以为她背不动了,于是转身道:“要歇一歇再走吗?或者我来背。”
顾猫宁还未回答,忽地听见远处竹林里传来车轱辘的响声。
不知道来人是猎户,还是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
顾猫宁紧紧盯着前方。
顾清远看女儿神色凝重,知道恐怕来者不善,把两捆竹子往地上一扔,掏出别在腰后的柴刀,皱眉盯着前边竹林深处。
不一会儿,就看到两道人影出现在前方。
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爹,妹妹,我们来啦!”
病愈后的顾一宁,只感觉自己有浑身的牛劲没处使,说话都靠大声吼的。
此时他推着板车到了近前,见几人疑惑,他解释道:“村长家借的,他听说爹去砍竹子了,就说要借给我板车来帮你们拉竹子。”
“我赶集回来,在路上见到小晚,就一起过来了。”刘春珊从车上跳下来,揉着腰抱怨,“破车真颠人,老腰都要散架了。”
顾清远悄悄挪过去,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已经在帮老婆揉腰了。
有车有人,原先的难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只需要折回去一段路,把藏在草丛里的东西全堆到板车上就行。
脚受伤的顾巧巧自然也是坐到了板车上,顾猫宁一家人轮换着拉车,没到自己拉车的时候,就在附近边走边打野。
车上越装越满,后来拉车就换成了一人在前拉,一人在后推。
几人中途还遇到了猎户。
一脸凶相的猎户背着弓箭,和几人迎面遇上,他只淡淡瞥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顾巧巧受伤的脚上停留了片刻。
顾猫宁仗着有家人在,怒瞪了回去。
猎户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路过河岸时,几人在顾巧巧的指点下,成功找到修补屋顶要用的黏土。
几人回到家中,顾猫宁冲进灶房,打开水缸上的木板盖子,舀出一瓢凉水灌了下去。
“慢点喝,小心呛着。”刘春珊笑着过来,拿走顾猫宁手上的葫芦瓢,又舀了一瓢水分到几个小碗里,给几人端过去。
喝完水,稍微歇了会儿,顾猫宁把堂姐背回隔壁。
大伯娘素来只喜清净,方才外边闹哄哄的动静没惊动她,她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绣着帕子。
此时看女儿被侄女背进院子来,她立时蹙了眉头,站起来怒声道:“巧巧,怎么弄成这样了?早说了让你离你二叔一家远点,他家害你的还不够吗?”
“娘,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其实是猫儿和二叔救了我。”
顾巧巧又把下山时,救狐狸却踩到捕兽夹的事说了一遍,着重说了顾猫宁一家对她的帮助。
大伯娘怒气微消,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绣帕,急走几步过来搀着女儿手臂,将人带离顾猫宁身旁。
虽已弄清此事原委,但往日种种嫌隙仍在。
顾猫宁心里有些不爽,但也能理解大伯娘的愤怒,以前的顾二是真不做人。
大伯娘解下荷包,作势要给顾猫宁银钱做感谢。
“大伯娘,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帮忙应该的。”顾猫宁连忙摆手拒绝了,她不好意思收大伯娘的钱,毕竟人家的房契都还在赌坊那里没赎回来呢。
虽然事情是顾二干的,但他家占了别人的身体,就算只为了自己,也得把烂摊子收拾干净了。
听侄女似乎是真心拒绝银钱,大伯娘面上终于露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往年顾二家从她家这里借走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两银子,但从未还回来过一个铜板,每每顾二又来借钱,她要顾二写欠条,但她丈夫总是要甩了脸色,不许她这么做,说伤了一家人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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