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座之上的帝王瞳孔一震,怒斥殿前太子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太子面不改色,“儿臣正是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为保全皇室颜面,是而请父皇屏退左右。”
萧旭回看了凤目冷冽的太子一眼,随即附和道:“永安奉命协理后宫,自明华殿事发以来,常常夜不能寐,唯恐不能还翊王一个公道,是而从不放弃让内廷探查此案。”
只是她查到的内容并不全面,尚还有许多细节说不过去。她今日本不欲将这事翻出来,没想到太子却主动提及,为了朝盈,她只好将查到的内容全盘托出:“当日,苏家女娘被安排在清凉殿休息,期间只有公主曾以探访吴王妃的名义到过清凉殿,彼时吴王妃随慧妃娘娘一道去向太后请安,是而殿内没有几个宫人。”
宁懿辩驳道:“太子妃也太看得起本宫了,试问本宫怎么将那苏家女娘神不知鬼不觉带离清凉殿,又带到六皇兄的床榻之上的呢?”
“她是套了宫人的衣裙,自愿随公主走的。”
萧旭叹息道:“公主派人处置那位与苏家女娘换了衣服的宫人时,可有想过她的家人?”
北帝不解道:“那苏家女娘,为何愿意随宁懿走?”
萧旭摇头,“永安不得而知。”
顿了顿,她补充道:“只是据永安了解,公主此举,或是为遵循废妃孙氏遗愿,苏家女娘,一直是孙氏中意的翊王妃。”
北帝走下玉阶,冷冷看向宁懿,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宁懿见事已至此,只好交代道:“苏兰溪是继室所出,从来只想压她姐姐一头,她觉得苏明溪做得皇子妃,那么她也做得,那脏物也是她偷来穿上的。儿臣不过是帮她——”
说话间她抬起眼,正想向父皇解释此举,却看见一向待她宽和的父皇此时正以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她,声音冷淡,询问道:“谁让你去清凉殿的?”
他自问自答道:“翊王?”
“不。”宁懿摇头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与皇兄无关。太子妃说得没错,儿臣就是为了母妃!”
话音未落,耳边旋即落下重重的一巴掌,她捂着脸,脸颊火烧般的生疼。
从小到大,这是父皇第一次打她,也是第一次对她说狠话。
只听他厉声道:“你豢养面首也就罢了。你母妃糊涂,你也跟着犯蠢!翊王就是被你们惯坏的!”
萧旭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偏心的父亲。
翊王傲慢偏执,目中无人,又何尝不是他的纵容。
一时之间,萧旭竟觉得宁懿有些可怜,想为她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慧妃一个眼神劝了下去。
她下意识看向太子,好在,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眸色无比平静,甚至说出的话,比北帝还要冷,“父皇,远不止于此。”
他虽躬身行礼,眼睑低垂,眼底却无半分对妹妹的怜悯之意,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情绪,“宁懿并不想按照父皇的心意与无官无权的沈清欢成婚,所以攀咬朝盈与沈清欢有私情。”
他缓缓补充道:“她真正想结亲的,是南国淮安侯。”
北帝闻言,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前宁懿。
宁懿捂着脸,并不觉得这是过错,反而觉得这是个坦白的好时机,看向父皇道:“有匪君子,云胡不喜。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儿臣就是喜欢淮安侯那样坦荡的君子,这有何错?”
萧旭远没有想到这句话的威力会那么大,北帝竟折身回宝座边,取出佩剑,抬剑就要向宁懿砍去,“孽畜!你怎么敢!”
萧旭见状,径直挡在宁懿身前,跪下劝解道:“父皇三思。”
慧妃亦跟着跪下,劝阻道:“陛下,这是您的三女啊!”
只有太子纹丝不动。
自他出生起,他的父皇就要求他处变不惊,而他对这个养在贵妃身边的三妹,实在也没什么感情。
只是没想到,事情还能迎来转机。
殿外内侍传道:“陛下,宁柔公主在外求见。”
北帝对这个远嫁桓余的女儿一直心怀愧疚,将她接回来,一是为了控制桓余残余势力,二来也是为了缓和父女关系,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喜悦是后来再多的孩子也替代不了的。
闻及此言,刘秩缓缓收回佩剑,“宣。”
宁柔回平城以来,一直着素服以示对亡夫的悼念,北帝对此多有不满。今日她竟难得着宫装,进殿后,轻扫宁懿一眼,而后将视线短暂落于慧妃身上,向北帝拜道:“请父皇见谅,儿臣是来寻三妹的。”
刘秩冷声道:“你找她能有什么事?”
宁柔解释道:“眼看寒冬将至,桓余的夜晚比平城还要冷,儿臣便想为漠儿做护膝送过去,只是儿臣嫁到桓余之后,绣功便怠慢了,昨日三妹见了儿臣做的护膝,指出针脚不够细密,冬夜里容易漏风,便将儿臣做的护膝拿回去改了,到现在也没送回来。”
刘秩神色稍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不就好了。”
宁柔摇头,“儿臣与漠儿分居两地,只有以此表达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怀。”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漠儿刚出生时,父皇不也曾将母妃给漠儿缝制的冬衣藏在赐予可汗的一众物件里吗?可见父皇定能体会儿臣的舐犊情深。”
宁柔难得开口,刘秩知道是她在为宁懿求情,不忍拂了她的意,只好神色复杂地深望了跪在地上的宁懿一眼,声音依旧很冷,“且先回去吧,把你侄儿的护膝好好改一改。”
宁懿捂着脸愣了愣,还是宁柔将她扶起身来。
待她们离开后,北帝这才扶起跪在地上求情的萧旭,缓缓开口道:“让你看笑话了,今日的事情,朕代宁懿,向你赔个不是,你也替朕,好好安抚安抚那个被宁懿胡乱攀咬的丫头。”
说话间,他将她带回到太子身边,把他们的手叠放在一处,语重心长道:“你有心替太子张罗纳妾,这是好事,但你们都还年轻,才成婚太子就赶赴雍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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