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沿着院墙往东侧走,边走边低声解释。
“快过年了,他们都想借机走动一下,送送节礼。先生也不好一概不见,帖子都让人收了,人却实在见不过来。”
他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凑近方元启耳边接着道:“谢老太爷也回京了,不过今天不在府上。”
方元启反应了过来,谢阁老回京,这些人才更加趋之若鹜。
沈知微没再多说,只拉着他走到东侧巷子尽头,一扇黑漆小门嵌在院墙上,看着像是下人采买走的后门。
跟在一旁的谢九,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三下,停了停,又叩了两下。
门后很快传来脚步声,门上的一扇小方窗被从里头推开,露出谢敏那张机灵的圆脸。他看清是沈知微和谢九,咧嘴一笑,哗啦一声拉开门闩,把门推开了半扇。
“沈公子回来了。”谢敏侧身让到一旁,又好奇地打量了方元启一眼。
“这是方公子,今日前来拜会先生。”沈知微侧身让方元启先进,“正门人多,我们走这边清静。”
谢敏在前头领路,一边走一边侧过身,神神秘秘的说道:“沈公子,主君吩咐直接带您去花厅,三公子也来了。”
两人跟着谢敏穿过东院,从抄手游廊绕到花厅后头的小径。
还没走近,便听见花厅里头传来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耍赖的调子:“先生,您说的怎么跟阿爹说的不一样?阿爹说西山雪景可好看了!您却说平平无奇,还说什么冷得要命。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另一个清越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响起:“你爹说的好,那让你爹带你去。在这闹我可没用。”
方元启一只脚刚踏上台阶,转头看向沈知微,眼神带着询问。沈知微只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拉着他向花厅走去。
今日的天色颇好,日头从云缝里漏出几缕淡金,照得院中积雪微微发亮。
花厅的隔扇门开了一扇,门槛上落了一道斜斜的光斑,炭盆里的火苗安静地舔着铜丝罩子,烘得满室暖意融融。
谢清辞坐在主位上,穿了件颇为正式的天青色直身,头上束着一只相配的青玉冠。客位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一身玄色暗纹便袍,歪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上还拿着一枚梅花饼。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沈知微,眼睛顿时亮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师弟回来啦!”
他几步迎上来,目光往沈知微身后一溜,落在方元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就是你那位好友吧?”
方元启不慌不忙,与周翊诚同时见了礼。谢清辞适时笑着开口:“叫他三公子就行。”
方元启便又转过身,端端正正向谢清辞拜了一拜:“晚生方元启,见过谢学士。冒昧叨扰,还望学士见谅。”
谢清辞微微颔首,随意指了指座位:“不必客气,先坐吧。”
周翊诚已经等不及了,一手一个拽着两人往客座上按:“坐下坐下,别站着了。师弟你坐这儿,方兄你坐那儿。”
他笑眯眯的坐到一旁,指着桌上一盘鲜果,个个只有枇杷大小,青中透黄,品相极好。
“快尝尝,这小桃子味道可好了。是阿爹要我带来孝敬师祖的,可惜师祖不在家。先生又吃不得凉的。”
他把盘子往沈知微和方元启面前一推:“这不,便宜两位师弟了!”
沈知微笑着谢过,伸手从盘中夹了一枚小桃,搁在了方元启面前的小碟子里。又侧过身碰了碰谢清辞手边那只铜手炉,触手温吞,炭火大约快乏了。
他便很自然的接过来,从炭盆边上的小铜罐里夹了两块新炭添进去,用手背试了试炉壁的温度,才重新搁回她手边。
谢清辞任凭他做这些,抱着手炉,温和的对他二人道:“桌上那碟干果,味道还不错,是你们一位会稽籍的师兄,一早差人送来的。”
方元启依言拈了一颗,这香榧子比他在家中吃过的要大上一圈,入口酥脆,盐焙的焦香恰到好处,后味回甘。
他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在京里不是买不到香榧子,只是这个品相的,价钱翻上三倍也未必碰得着。看来是精心挑选了送给座师的。
他十分给面子的笑着道:“果然是地道的会稽香榧子,晚生今日有口福了。”
沈知微边吃着香榧子,抬手替方元启和自己斟了盏茶,一副熟稔的自己人做派。
几人边喝茶边聊起了闲话。
方元启大约是因为头一回到谢府做客,坐姿端正了不知多少,只是说话依旧爽利。几人闲话着各地学子,他紧跟着接口道。
“说到今科会试的热门人选,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这一届浙江乡试的解元,林盈,林无缺。才貌皆是不俗,如今也不过三九年华。”
方元启说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好些同年都对她芳心暗许,也不知是奔着她的才学去的,还是奔着人去的。”
周翊诚听到这趣事,啃着小桃的手都停住了:“三九年华?那跟苏翰林年纪相仿呀。”
“正是。”方元启点了点头。
沈知微也搁下茶壶,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这个我知道。”
他冲谢清辞促狭的眨了眨眼,难得有胆子开起了先生的玩笑:“还有人说过,林解元风采不逊色于当年的谢探花。”
谢清辞歪在椅子上,手里拈着颗香榧子,丝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我,然后呢?”
方元启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努力压着笑意接了下去:“前些日子的文会上,有人写诗赞扬林无缺,这就罢了,他还当场念了出来。林无缺也没生气,只是笑着回了句。”
他学着林盈那副从容坦荡的语气,声音学的温和而大方:“‘朋友这诗写的是不错,感情真挚,文采斐然。可惜写给我不太合适,我已经成婚多年,女儿都三岁了。’”
周翊诚笑的前仰后合,直拍椅子扶手:“哈哈哈,这位仁兄也太冒昧了,都不打探清楚就乱写诗。”
“谁说不是呢,得亏林无缺这人有气度,没跟他一般见识。”方元启两手一摊。
沈知微也凑趣道:“我倒是听说,林解元夫妻很是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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