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蹲在椅子旁边,一手轻轻拨开他捂着额头的手,另一手将裹着雪球的帕子轻轻摁在那块红肿上。

凉意透过帕子渗进皮肤,周翊诚被激得缩了一下脖子。

他弯着腰,动作很轻,帕子摁一会儿便拿开看一看,再换个角度轻轻压上去,嘴里还低声问“疼不疼”“凉不凉”,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凉意丝丝地渗进去,痛是不怎么痛了,但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周翊诚瘪着嘴,嘟嘟囔囔地念叨。

“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动手……”

谢清辞伸手捏住了小太子的腮帮子,笑着哄他:“好好好,我的错。怪我脾气太大,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谅臣这回?”

她这话说得又软又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笑。

周翊诚的脸腾地红了半边,慌忙摆手:“先生你快别这么说,我今天可是太看师祖的,让父皇知道了,又该训我摆臭架子了!”

沈知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后脑勺,把人轻轻按了回来,低声道:“小师兄,别动。”

方元启坐在客位上,眼观鼻鼻观心,盯着面前那碟蜜渍梅子,仿佛在研究梅子的糖霜挂得是否均匀。

可刚才那一连串话落到耳朵里,再装听不懂就太假了。可若是立刻起身行礼,反倒显得他这人扫兴又不知趣。

他悄悄朝沈知微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沈知微只是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方元启立刻收回目光,又拣了一颗蜜渍梅子塞进嘴里,继续当他的木头人。

等沈知微把裹着雪球的帕子拿开,周翊诚的额头上红印子已经褪了大半,只剩淡淡一点痕迹,不凑近几乎瞧不出来。他低下头,声音温和:“小师兄,还疼不疼?”

周翊诚摇了摇头。额头上凉丝丝的,痛劲早过去了。

他嘴上消停了,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转身扯了扯谢清辞的衣袖,仰着脸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认真。

“先生,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不准再跟师祖告状啊。”

小太子仰着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额头上红印未消,眼睛倒是亮晶晶的,她嘴角弯了弯,没有立刻说话。

周翊诚见她没松口,更急了,拽着袖子的手晃了两下:“先生.......”

谢清辞看着他这副又耍赖又心虚的模样,终于笑出了声。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几根被雪水沾湿的碎发从他额前拨开,声音软了下来。

“好,保证不告状。”

周翊诚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欢呼,她又补了一句。

“你等傍晚再回去吧,我帮你作保。反正你父皇准你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周翊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只准了他半天假,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吃完饭就被“押送”回去的准备。眼下先生不仅答应不告状,还让他待到傍晚。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立刻眉开眼笑,从椅子上弹起来,额头上的红印子还没消透,人已经满血复活了。

正要发表一番“先生英明”的感言,谢清辞已经抬手按住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红梅,语气闲闲的。

“正好,见山昨日说要摘些红梅花做面脂,你留下来帮帮忙,也算有个差事。”

周翊诚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师弟你还会做面脂?”

沈知微闻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周翊诚已经整个人凑到他跟前,两只手撑在膝上:“难不难?我想做一点送给阿娘和长姊!”

他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比方才讨论状元人选时认真了不知多少倍。

沈知微语气温和而耐心:“不难。红梅花做冷香面脂最简单,摘了花瓣洗净蒸了,滤出花汁调进脂膏里就行。半天功夫足够了。”

周翊诚更高兴了,又去扯谢清辞的袖子:“先生先生,我多做几盒行不行?阿娘一盒,长姊一盒,再给阿爹带一盒。他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用得勤。”

谢清辞被他拽得袖子都歪了:“那你可得好好学,别把见山的材料糟蹋了。”

周翊诚连连点头,又转身去问沈知微要准备些什么、需要多久。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沈知微一一答了,声音不紧不慢,十分有耐心。

“别可着一棵摘。老爷子昨儿才回来,要是让他瞧见哪棵红梅秃了半边,我可保不住你。”谢清辞想了想又补充道。

沈知微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难得地闪过一丝心虚。他垂下眼睫,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我今早从外面买了一些。”

“你还真是......”

谢清辞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她方才还当沈知微有这么大的虎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捋老爷子的虎须,原来早就心虚了,今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花。

众人用过午饭,谢清辞又去见了两位在六部观政的门生,说了半晌的话,从书房出来时,已是日头偏西了。

她揉了揉眉心,想起后院那一群人在做面脂,也不知折腾成什么样了。

还没走到花厅,远远便听见一阵笑闹声。

穿过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随即扶着门框朗声大笑起来。

花厅里支了两张长条案,案上摆满了瓷碗瓷碟、小铜锅、纱布滤网和一堆花瓣药材。沈知微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一个小瓷杵,正低头细细地捣着什么。

他脸上被抹了一道胭脂,从颧骨斜斜划到耳根,像是被人偷袭过。

方元启站在他旁边,更惨一些,额头上三道红印子,鼻尖上一道,大约是帮倒忙时被人顺手抹的。

周翊诚蹲在椅子上,身前围着一条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围裙,脸上红一道白一道,跟年画里的小花猫似的。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盒,正全神贯注地往里面刮胭脂膏子,刮得满手都是。

人群中还夹杂着几个小的,青简额头正中点了个红点,沈念嘴边糊了一圈胭脂,像偷吃了糖没擦嘴。谢九和碧砚大约是后来被拉进来的,脸上倒还算干净。

满屋子花脸猫听见笑声齐刷刷转过头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沈知微下意识想用袖子去擦脸,看到满手的油和花汁,手抬到一半便停住了,只是别开脸,耳根在午后的日光里慢慢红了起来。

方元启干咳两声,伸手去摸额头,结果把手上的胭脂又蹭了一道在脑门上,愈发狼狈。

青简和沈念几个小的更是赶紧低头,假装一直在认真干活。

只有周翊诚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小瓷盒便朝她跑过来,仰起那张花猫似的脸。

“先生来啦,我本来也给先生做了一盒面脂,但是我做的不好,还是拿回去给阿爹护手用吧。等我手艺精了,再做给先生和阿娘。”

谢清辞被他拽到长条案前。沈知微面前摆着几只精致的小瓷盒,盖子敞着,里头盛着新制好的面脂,还有几盒深红浅红的胭脂膏子。

沈知微从案上拿起一只青瓷小盒,递到谢清辞面前,笑着说:“先生试试这个。”

只见里头盛着雪白的膏体,细腻莹润,隐约透着一丝极淡的花香。

她挑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膏体触手即化,揉开之后皮肤上只余一层薄薄的润泽,不油不腻,柔滑得像是化开的春雪。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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