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午夜马戏团(中)
追光灯打在苏糖脸上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三遍万能笔的使用规则:改写副本内一条规则,限每副本一次,改写内容不可逆。她只有一次机会,不能用在变魔术这种小事上。
笑匠从背后推出来一个柜子,比她人还高,红漆描金,侧面画着星星月亮,正面一扇门,门缝里往外冒凉风。
“各位观众!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节目——大变活人!”笑匠朝台下鞠躬,掌声稀稀拉拉。他拉开柜门,里面黑洞洞的,深得不太正常,“这位勇敢的小姐将进入柜中,我数三下,柜门再打开时,她就会——消失!”
规则⑨:不可揭穿魔术手法。规则⑬:不可帮其他观众笑。苏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朝笑匠抬抬下巴:“进去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这柜子底下有暗门吧?”
台下倒吸冷气。笑匠的嘴角抽了一下,但红鼻子底下的笑容没变:“小姐很聪明嘛!但魔术师不告诉你秘密——”
“我瞎猜的。”苏糖摆摆手,“那你数吧。”
她抬脚跨进柜子。里面空间逼仄,后背贴着柜壁,面前是那扇描金门。笑匠朝台下喊:“一——二——三!”柜门关上。
眼前一黑。苏糖没有消失——她脚底下一块板子滑开,整个人往下掉。坠落时间只有两秒,屁股落在软垫上。头顶传来柜门再打开的掌声和惊呼。她摸黑站起来,手碰到旁边的墙——有开关。“啪”一声灯亮,她站在后台走廊里。
笑匠从另一头走过来,卸了红鼻子,手里捏着根烟没点:“魔术的第二部分。观众以为你消失了,其实你从地道掉进后台。等谢幕的时候你再从观众席后面出现,效果最好。”
系统提示:【笑匠好感度+5,当前55/100。】备注:配合得不错。
苏糖拍拍裤子上的灰:“你这地道多久没扫了?我一手灰。”
“二十年。”笑匠把烟夹耳朵上,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化妆间,“你刚才说要送信?信呢?”
苏糖从兜里掏出裴宴给的那张便签——其实是她自己画的简笔画。笑匠接过去看了三秒,折好放进衬衫口袋:“这画得挺丑。”
“你女儿画的。她说她画画课不及格。”
“随我。”笑匠推开化妆间的门,第三面镜子就在正对门的位置,镜子旁边摆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几本旧笔记本,翻开的那页画满了舞台走位图。笑匠坐到镜子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眉笔补小丑妆,边画边说,“下半场结束前你得回观众席。我让阿烈钻鸽子笼那是吓唬他的,但规则里有一条‘不可拒绝小丑的互动邀请’——他要是真不钻,系统会强制他钻。”
苏糖:“所以你是故意把他叫后台来的?”
“我让他来后台,他只要来了就算配合互动,钻笼子那条就不用触发了。”笑匠从镜子里看她,“你朋友脑子不太好使,但人挺实在。我看他坐第一排那副‘我就不笑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跟我以前一个观众一模一样。”
苏糖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以前的观众?”
“每场都来,每场都不笑。我演了二十年,他看了二十年,一场没落下。后来他不来了,我打听了一下——死了。死之前托人给我带了句话,说‘你那个企鹅笑话其实挺好笑的,我每次都憋着,怕笑了你就不演了’。”笑匠放下眉笔,转头看苏糖,“你朋友让我想起他。”
系统提示:【好感度+10,当前65/100。】
苏糖趁热打铁:“你女儿笑小圆,她每场都笑。真的。她跟我说她连你谢幕时衣服上掉的亮片都捡回家攒了一罐子。”
笑匠愣住:“你怎么知道亮片的事?”
“她跟我说的。”
“她进不来副本,你怎么跟她说的?”
苏糖卡了一下。裴宴告诉她笑小圆住副本外围——但她压根没见过那孩子。她脑子飞速转:“你女儿托人带话给我。就跟当年那个观众托人带话给你一样。”
笑匠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他笑了,是真的笑,不是台上那种咧到耳根的夸张笑,是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细纹的那种:“行。我信你。”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信,信封泛黄,封口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封信我写了三年,没寄出去。你帮我带给她。”
苏糖接过信。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笑匠的信。交付对象:笑小圆。奖励:笑匠好感度+20,观测积分100。】
“还有,”笑匠站起来把红鼻子按回去,“下半场我加个新节目——‘观众互动’环节,我随机抽人上台配合。抽到你朋友的时候,你让他配合点。他今天说我笑话不好笑,我得让他当众笑回来。”
苏糖把信收好:“他要是笑不出来呢?”
“那就真钻鸽子笼。”笑匠拉开化妆间门,朝走廊那头喊,“阿烈!进来!”
阿烈小跑过来,看见苏糖站在笑匠旁边,松了口气:“姐你没事啊?我刚在外面听观众说‘那女的被变没了’,我差点用机械键盘召唤小深黑系统了。”
苏糖拍拍他肩:“我没事。但下半场你得上台。”
阿烈脸白了:“我?上台干嘛?”
“笑。”苏糖把笑匠的信塞进背包最里层,“他要你当观众代表,他讲笑话你负责笑。你要是笑不出来——”
“钻鸽子笼。我知道了。”阿烈深吸一口气,“姐,我尽力。但我笑点真的高。”
苏糖从兜里摸出三包焦糖爆米花塞给他:“含着爆米花听。万一笑不出来就嚼,嚼东西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的,看着像笑。”
阿烈将信将疑地揣好爆米花。
下半场开演,笑匠换了一身黑西装红领结,站舞台中央拍了拍话筒:“接下来是全新环节——观众代表面对面!有请刚才说我笑话不好笑的那位先生!”
追光灯打在阿烈身上。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雄赳赳上台。笑匠搂着他肩膀对台下说:“这位先生说我二十年笑话不好笑。今晚咱俩打个赌——我讲三个笑话,他只要笑一次,我送他一套限量版小丑道具。一次都不笑,他替鸽子钻笼子。”
台下诡异NPC齐声起哄。阿烈站在舞台上,脸绷得跟钢板似的。笑匠开始讲第一个笑话:“为什么程序员分不清万圣节和圣诞节?因为Oct 31等于Dec 25!”
阿烈嘴角抽了一下。苏糖在台下死死盯着他的脸——他抽嘴角是因为他在嚼爆米花。系统提示:【笑匠好感度+3(阿烈嘴角抽动被判定为“半笑”),当前68/100。】
笑匠眯眼看了看阿烈:“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笑。我嚼爆米花呢。”
“行。第二个——为什么幽灵找不到工作?因为雇主说他‘缺乏存在感’。”
阿烈面无表情。苏糖在底下把爆米花咬得咔嚓响。阿烈低头看了一眼她,嘴角又抽了一下。系统提示:【好感度+2,当前70/100。】
笑匠挑了挑眉:“第三个——压轴。为什么我二十年只演午夜场?因为白天我要睡觉——但我睡觉的时候也在演!我梦游演!我梦游演的比醒着好!因为我梦里观众是满的!”
阿烈愣了三秒。然后他“噗”一声——爆米花喷出来了。他捂着嘴蹲在台上狂笑,笑得肩膀直抖:“我——我没想笑——爆米花呛气管了——哈哈哈哈——你这最后一个什么破笑话——梦里观众是满的——哈哈哈哈——”
全场跟着笑。苏糖笑到拍大腿。笑匠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全场笑成一片,红鼻子底下那张小丑嘴慢慢咧开——这次是真的在笑。
系统提示:【笑匠好感度+20,当前90/100。触发隐藏条件:笑匠谢幕时有人笑。】备注:上次谢幕有人笑是三年前。那个观众叫阿烈。
阿烈从台上下来还在打嗝,爆米花渣沾了一嘴。苏糖递给他一瓶水:“你行啊。喷爆米花喷出节目效果了。”
阿烈灌了口水:“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笑话太好笑了——梦里观众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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