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这回有经验了。进SS级副本之前先做三件事:一,把信物卡按使用场景排好序;二,跟阿烈对了一遍配合流程;三,找裴宴要情报。

裴宴瘫在系统商城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苏糖请的),手机里刷着玩家论坛:“马戏团那个Boss,艺名叫‘笑匠’,生前是个喜剧演员。表演风格极其冷门,没人笑,但他坚持演了二十年。死在台上,谢幕的时候观众走光了,就他一个人站那鞠躬。变成诡异之后把整个马戏团拉进副本,天天逼玩家看他表演,笑不够次数就塞进炮筒。”

苏糖:“笑点大概什么风格?”

裴宴划了划手机:“我看过他生前演出录像。举个例子——他讲了个笑话:‘为什么鸡要过马路?因为鸡想证明自己不是鸭。’全场沉默。他自己笑了三分钟。”

苏糖:“……”

阿烈在旁边补了句:“这Boss我拉仇恨是不是不合适?他都这么惨了。”

“你该拉还得拉。仇恨值满了你才能爆种,爆种才能帮我扛小怪。”苏糖拍拍他肩,“但你别竖中指了。换个方式,他表演的时候你坐第一排,他讲完笑话你就皱眉摇头,做出‘这什么玩意儿’的表情。小丑最恨观众不笑,你越不笑他越恨你。”

阿烈点头:“懂了。冷脸是吧?我在行。”

苏糖又转向裴宴:“支线任务呢?”

裴宴把泡面汤喝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根:“马戏团后台化妆间,第三面镜子后面有个暗格。笑匠死前写给一个人的信,没寄出去。你帮他送出去。”

“送给谁?”

“他女儿。还活着,住在马戏团副本外围的居民区。十二岁,叫笑小圆。”裴宴把票根递给她,“票根拿好。笑匠看见票根就知道你是来帮忙的,好感度初始+20。但你得先刷到50他才肯跟你提女儿的事。前面靠你自己。”

苏糖把票根收好。系统提示弹出:【SS级《午夜马戏团》已开启。规则如下——①入场必须买票。②演出期间不可离席。③笑匠讲完笑话必须笑(不笑者塞炮筒)。④不可打断笑匠表演。⑤不可上台抢戏。⑥不可偷看后台。⑦小丑抛球时必须接住。⑧不可拒绝小丑的互动邀请。⑨不可嘲笑小丑的妆容。⑩演出中场休息时必须买零食。⑪不可在小丑表演时吃东西。⑫小丑问“好笑吗”必须回答“好笑”。⑬不可帮其他观众笑。⑭不可偷小丑的道具。⑮不可提前离场。⑯不可在小丑哭的时候笑。⑰小丑哭的时候必须递纸巾。⑱不可踩舞台上的白线。⑲不可跟小丑抢话筒。⑳小丑变魔术时必须鼓掌。㉑不可揭穿魔术手法。㉒不可在小丑谢幕前站起来。㉓不可穿红衣服入场。㉔不可带镜子入场。㉕最终通关条件:笑匠好感度100/100,或完成“最后一场演出”。】

苏糖把二十五条规则扫了三遍,拿笔在便签纸上划拉:

· ③和⑫重复——都是必须笑/回答好笑。但③说“不笑塞炮筒”,⑫说“必须回答好笑”。如果她笑了但没回答,算不算违规?这条得验证。

· ⑯和⑰矛盾——⑯说小丑哭的时候不可笑,⑰说小丑哭的时候必须递纸巾。递纸巾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怎么办?大概率⑯是假规则,因为“不可笑”很难控制,系统不会设这种不可控规则。

· ⑩说“中场休息必须买零食”,⑪说“表演时不可吃东西”——没冲突,但意味着她得在中场休息的十分钟内把零食吃完或藏好。

· ㉓“不可穿红衣服入场”——苏糖低头看自己,睡衣是灰的,拖鞋是蓝的,还好。

· ㉔“不可带镜子入场”——她背包里没有镜子,但红伞算不算?红伞打开像镜子吗?她决定进去之后不主动开伞。

“阿烈,规则你看完没?”

阿烈举着手机拍规则面板:“拍下来慢慢看。我记性不好。”

苏糖把他手机按下去:“先记住三条——③必须笑,⑧不可拒绝互动,⑬不可帮别人笑。你坐我旁边,我笑你就跟着笑,别管好不好笑。笑就完了。”

阿烈点头:“笑谁不会啊。”

两人买票入场。马戏团帐篷巨大,红白条纹,门口站着个穿燕尾服戴高礼帽的骷髅:“欢迎光临午夜马戏团!票呢?”苏糖把裴宴给的票根递过去。骷髅翻过来看了一眼票根背面的暗号,高礼帽摘下来鞠了个躬:“贵客。进去吧,第三排中间,视野最好。”

帐篷里头已经坐了百来号人——大部分是诡异NPC,小部分是玩家。苏糖扫了一圈,发现玩家都坐在后排角落,脸色发白,明显是被前面几场演出整怕了。

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正中央,一个穿彩色小丑服的男人从幕布后面滑出来——是真的滑,脚上踩着独轮车,手里抛着六个彩球,脸上画着标准小丑妆,白底红嘴,鼻头是个红绒球。

他开口第一句话:“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想死你们了!”声音很亮,语气热情得过分。

台下诡异NPC齐声鼓掌。苏糖跟着拍手。

笑匠开始抛球,六个球越抛越快。突然他手一抖,一个球朝观众席飞过来,直奔苏糖。规则⑦:小丑抛球时必须接住。苏糖抬手一抓——球是软的,捏了捏,里面是棉花。

笑匠在台上鼓掌:“这位小姐接得好!奖励你一个小礼物!”他从兜里掏出个塑料小喇叭扔下来。苏糖接住喇叭,吹了一下,没声。笑匠大笑:“假的!逗你玩!”

系统提示:【笑匠好感度+10,当前10/100。】

苏糖把喇叭揣兜里。接下来半小时,笑匠表演了三个节目——踩独轮车顶碗、变魔术(把一只鸽子变成两只鸽子再变回去)、讲冷笑话。笑话内容是:“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因为它手短够不着背。”全场寂静。苏糖咧嘴笑,阿烈跟着咧嘴。旁边几个诡异NPC面无表情。

笑匠在台上扫了一圈观众席,目光停在阿烈脸上:“那位先生,你笑了吗?”

阿烈点头:“笑了。”

“好笑吗?”

“不好笑。”阿烈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因为你问才笑的。”

全场倒吸冷气。笑匠从独轮车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台边,蹲下来看阿烈:“你觉得我的笑话不好笑?”

苏糖在底下猛拽阿烈衣角。阿烈不为所动:“对。不好笑。你可以讲个更好笑的,我保证笑。”

系统提示:【笑匠仇恨值(针对阿烈)+50,当前50/100。苏糖好感度+5(因为阿烈替她挡了注意力)。当前15/100。】

笑匠盯着阿烈看了五秒,突然笑了:“有意思。我二十年没人说过我笑话不好笑。你是第一个。”他站起来走回舞台中央,从兜里掏出一张票:“中场休息的时候,你到后台来。我给你讲个特别冷的。你要是笑了,我放你一马。要是不笑——”

他咧嘴,小丑妆容的红嘴裂到耳根:“你替鸽子钻笼子。”

阿烈咽了口唾沫。苏糖小声说:“你活该。谁让你说不好笑的。”

“不是你让我冷脸的?”

“我让你冷脸,没让你说他笑话不好笑!我让你皱眉摇头,没让你开口!”

系统提示:【中场休息开始。请观众购买零食。规则⑩触发。】

苏糖站起来往零食摊走,路过阿烈时塞了颗水果糖给他:“含着。待会儿去后台别真跟小丑硬刚,他让你笑你就笑,笑不出来就掐自己大腿。”

阿烈把糖塞嘴里:“姐,我要是真钻鸽子笼呢?”

“那我只能把鸽子笼当信物收着了。”苏糖头也不回。

零食摊卖的东西很诡异:爆米花是黑的,棉花糖是灰的,可乐倒出来冒绿烟。苏糖挑了一包看着最正常的焦糖味爆米花,一闻——真的是焦糖味。她尝了一颗,甜的。摊主骷髅竖起大拇指:“好眼光!这是我们招牌,小丑大人亲自调味的!”

苏糖多买了三包揣兜里。中场休息快结束时,她溜到后台入口,掀开帘子往里瞄了一眼——化妆间第三面镜子,裴宴说的暗格位置。镜子旁边坐着笑匠,正对着一面裂了的化妆镜卸妆,红绒球鼻头摘下来搁在桌上。他没穿小丑服外套,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磨破了,后颈贴了块膏药。

苏糖愣了一秒。这Boss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卸了妆之后露出来的脸,五官很深,下颌线利落,要不是眼睛下面两道长期画妆导致的色素沉淀和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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