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三月的瑾城花开遍地，虽然只是清晨，大街小巷上便人来人往，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脱去厚重的冬衣，脸上也逐渐有了生机勃勃的笑脸。
大街上人们的衣着似乎流行着从京中传来的新式样，今年的女子似乎偏好在裙摆上绣些缠枝兰花，而男子却多喜在衣领上绣上四合如意，一眼望去便独具一格。
穿上这样新颖的式样走在街上，就是那看惯了衣服的成衣店老板站在路边，也是要连连夸赞的。
而就在这时，街上若是走来一个穿着去年流行的浅紫色葡萄绕蔓袄裙的姑娘，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谢云昭此刻便走在瑾城的主干道上，看着大家都对那新样式的衣裙赞叹不已，而旁边的店铺正在打折卖掉她身上的同款，不禁为自己前段时间去店里买的这身“新衣服”感觉不值。
太可惜了！早知道这里的人都这么追崇新潮的式样，甚至每年都要换几次款式，自己前几天买的时候就应该多砍几十文钱的！
她一边悄悄在心里扼腕，一边却张着那双机灵又谨慎的双眸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
以前冬日大雪临城，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别说路上的小商小贩都早早屯了炭火躲在家中不愿出门，就连那临街的商户们也不情愿开门营业。
但一到了春日，天气转暖，不说那河里的鱼虾都开始活泛起来，人们身上卸下“桎梏”后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今天，便是瑾城集市开张的日子。谢云昭前几天从巷口黄大娘口中听说这件事后，就日日期盼，终于让她盼到了！
今天第一天开市，各家商铺都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新货，什么新配出来的京城流行的香囊、西域传来的新鲜香料、东境新到的各类好玉料、南地匠人刚打出的新式样簪子，都琳琅满目地摆在铺子的最前方，生怕哪位客人看到去年流行的款式掉头就走。
而谢云昭今日出门却不是来逛街买饰品的，她正是为了前些时日黄大娘口中的“抚民司”而来。
据说这“抚民司”乃是官府在冬日前新搞出来的，知府大人亲手在衙前的告示栏上贴的告示，师爷亲自宣读，可见瑾州府对此的重视程度！
而谢云昭听巷中大娘们拉家常，这“抚民司”虽说是为解决城中那些“黑户”，将那些铺子里做工的小工各个都查了一遍，凡是没有正当户籍的都要去这“抚民司”一趟，由官府查清来由。
这其中有些身家干净的由官府发放临时户籍，同时分发去做官府的活计，据说有去修大坝的，有去修路修城墙的，而身体强壮些的甚至还有去充军的哩！
“不过啊，你别听这衙门说的好听，以工代赈，说是给那些黑户安排活计管吃管住官府掏钱，但这好事可又让我们多掏一分税，这钱说白了不还是我们出的嘛！”
黄大娘听江大娘说这些，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说话要注意些，同时做了个手势将大家都围拢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吧！虽说是身家清白的安排活计，身上背着官司的没罚财产或是押送原地。听着很好是吧，但我常去的那家裁缝铺小李，听说是家里犯事逃出来的，最后你们猜猜去哪了？”
“去哪了？”“去哪了？”
众人齐齐带着疑问，这黄大娘也是个爽快的，没卖几下关子就脱口而出，“她可是被送到东境充作官妓了！”
众人哗然。不过她们都心知这事只针对“黑户”，跟她们这些土生土长的瑾城人没什么关系，都只当是饭后谈资笑笑乐乐便过去了。
但谢云昭不一样，她若不是前些日子过户到老刘家，现在也是标标准准的“黑户”！
谢云昭走在街上，街面中间没有房檐遮挡，但这春日的暖阳却似是并没有照在她身上。
她想起跟黄大娘打听此事时，黄大娘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抚民司倒也算做了件实事。我近日去那裁缝铺裁布，那新来的小姑娘一看就是本地人，说话做事比那小李得体不少。那小李做事情畏畏缩缩的，看着真是没意思！”
可在她眼里，抚民司一手将加在瑾城百姓身上的税用在了那些身世清白之人“以工代赈”，一手又收了那些身家不清的人的财产，反手还将姑娘充作官妓抵了应付给东境的税……
可当真是一门“好生意”！
不过以她现在之力，自保尚且艰辛，还是先打听好这瑾城官府最近又有些什么动静，她好提前应对！
恰巧赵安昨日向她请了假，说是这两日要去铁匠铺里照看生意，讨了些算学习题便当作这几天的课业了。
谢云昭此时坐在距离府衙最近的茶铺中，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毛茶，缩在最深处的角落，静闻今天大街小巷流传的关于官府的风吹草动。
只可惜，她坐了一天，直到茶铺店家委婉地向她表示已经打烊，也未能听得只字有用的信息。
谢云昭只得在集市上捡些傍晚打折的菜品，便意兴阑珊地回了家。
正巧，在路上又碰见了黄大娘，两人又拉起了家常：“今日你家铺子开张，怎么还没见老刘啊！”
“大娘真是快人快语。我家义父早就把生意交给阿兄了，老人家自己在家享福嘞！”
两人说话正热火朝天，却不知危险正偷偷降临。
“打扰一下二位，听你们刚刚聊天的意思，这小姑娘是最近刚来的瑾城？”
二人齐齐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人一袭藏青束袖衣袍，俨然是一个官差模样！
谢云昭此时被吓得魂都快没了。
谁懂啊！这感觉就像在高中课堂上正跟同桌八卦呢，突然老师走了过来跟你搭话，说的还是你们刚刚八卦的内容！
不！不只是老师的级别，得是教导主任才有的威势！
而这种时刻，黄大娘显然比谢云昭更稳重些。
“官爷万福！这小姑娘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小云！”说着，黄大娘戳了戳谢云昭，她才慢慢回神。
“哦……哦！官爷万福！”谢云昭有些呆愣，慌忙行了礼，但是说话仍显得有些迟钝。
“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刚来的瑾城？”
对面的官差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语气也逐渐暴躁起来。
“是……也不是！”
谢云昭意识到这事不简单，她可不敢承认自己刚来，万一来人是抚民司负责捉人的怎么办？
她可不要被带去调查！
“我……草民是铁匠铺老刘收留的义子的表妹，以前也经常……经常来瑾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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