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秋双眼微阖,盘坐在冰床上,白色冰雾环绕若隐若现遮挡住他的面容。白衣黑发,清冷而淡漠。

片刻后,指诀变幻,他平缓收势,掌心朝上落在双膝。沈宴秋长睫微颤,睁开眼。修为境界恢复到巅峰时期比他预想中要快上许多。

原以为需花上数十年的时间,想不到今日他便已经重回定府九阶了,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苗头。

而且……

沈宴秋眉头蹙起,掌心一摊,一簇微弱的火苗自然而起。

他修的乃是观凛冬冰雪所悟的霜雪无文法,怎能燃起火焰?一个人是无法悟出两种无文法的,特别是本身便相冲的无文法,这样的咄咄怪事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沈宴秋天赋极高,但一个人悟出两种无文法这种事情在他身上也依然十分奇特。

奇怪的不只是此处。

想起那日脱口而出的“吾”字,沈宴秋脸色愈发凝重。

近些时日以来,他说话的语调变得不像是他,每每与白榆谈话时话到嘴边都被他重新咽下,略作调整方才出口。

因此白榆至今仍未发觉他的异常。

熟悉的脚步声逼近门派,沈宴秋掌心一合,那簇微弱的火苗顿时熄灭。不多时房门被人推开。

白榆进门便看见青年身姿挺拔地盘坐在冰床上,听到声响,他朝她的方向看去,目光平静,周身气质清冷疏离。

明明他端坐着高度与她相差无几,却愣是给白榆一种他正端坐云端俯瞰她的既视感,让她感觉自己渺小得仿佛那天晚上看到的高空之下的鸟兽草木。

是的,鸟兽草木,甚至都不是人。

她心中蓦然一悸,脸上却恍若无事走到他身前。她微微倾身,长发发尾垂落,扫到那只摊放在膝上的掌心。

沈宴秋指尖微动,手掌一翻,不动声色把那只手翻转,掌心朝下。

白榆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她吐息落到他脸上,“我好看吗?”

“好看。”沈宴秋不看她,目光落在那只手掌上,掌心合拢。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白榆捧着他的脸逼他抬头,学着记忆中的模样,调笑道,“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沈宴秋依然不看她。

他不敢让白榆看他的眼睛,若是真如她所说的“两眼空空”,她会如何?

她会离开,她已经弃过他一次了。

但离开又有何不好?断雪峰太冷清,养一朵鲜活的小花本就不易,放她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天下苍生,本就各有归处。

思绪又生,沈宴秋心中一凛。这不是他的念头。

白榆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见他迟迟不答,又不配合,更不开心了。她皱了皱眉,松开手,退到离他半步远,“我是来告诉你,闻玉生送过来的那些魔物残余样本,我已经全部进入过它们的梦境探查,下界与凡间之间并没有出现新的空间裂缝。”

魔物是由修士与凡人强烈丑恶的秽念所生,她一连几天入梦,看到了许多让人大开眼界、瞠目结舌的场面,恶心得她饭都吃不下,整个人都有些郁郁。

如今沈宴秋这副模样,白榆心情更差,“我走了。”

她要回去睡一觉,在梦里造十个八个美男安慰自己。

忽而沈宴秋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白榆正准备走,看清他眼睛时,瞬间停下了脚步。那双琉璃色眸光平静非常,霜衣衬得他清正庄严,像极了庙里的神像那般高高在上。

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玉衡上尊身上。

白榆动作顿住了。

她怎么会在沈宴秋身上看到玉衡上尊?他们明明是两种人。

沈宴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白榆,吾……我近日修炼,内府异常,其因不明。”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跟白榆朝夕相对,总不可能一直瞒着她,既然如此,不如让她知晓。

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白榆才听懂他在说什么,奇怪地看着他,“你现在说话怎么衡里衡气的?”

沈宴秋疑惑,“何谓衡里衡气的?”

“就是,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越来越像玉衡上尊?”

虽然平时沈宴秋说话文绉绉的,但起码还能听得懂。不过白榆并未太过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念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白榆从储物戒中找出玉衡上尊送给她的那只手镯,递到沈宴秋面前,“这是玉衡上尊送给我的生辰礼,我打开看过,是一只手镯,不过我没敢戴上。”

玉衡上尊那样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小处暗害白榆这样的小辈,但为了让白榆安下心,沈宴秋依然打开了匣子,取出里面的玉镯,运转清气一番查看。

良久,他把镯子放回匣中。

“镯子无碍,乃是由梦玉所制,于卿有颇多益处。”沈宴秋解释道。

白榆注意力却没放在镯子上了,她歪头看着他,“卿?”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沈宴秋抿了抿唇。

白榆再次凑到他近前,望着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觉得愈发古怪,“沈宴秋,你到底怎么了?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你不许欺瞒我的。”

沈宴秋沉默半晌,但在告知她实情以前,他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他微微阖眸,复而睁开,把将要出口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压下那种陌生古怪的语调,低声道,“白榆,说你心悦于我。”

白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十分敷衍地应了句,“我喜欢你。”

感受着少女温热的吐息,沈宴秋的心跳乱了一拍。

这一声心跳是他的。

“再说一次。”沈宴秋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恳求。

这脆弱的语气,让白榆模模糊糊间意识到他似乎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想她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她直直与他对望,认真道,“我喜欢你,沈宴秋。”

沈宴秋心跳再次乱了一拍。

房间内安静一瞬,冰床的白色冷雾如烟织流向地面。一缕寒烟缠绕上少女的腰背,掩住微微闪动的光芒。

再开口时,沈宴秋语气带了几分清冷和淡漠,“白榆,说‘卿心悦于吾’。”

这次白榆并没有马上接上,她顿了顿,好不容易中译中成功,“吾心悦……”

三个字刚开口,她的唇便被青年微凉的手掌捂住了。后面这一句,若是出口了,那便不是对他说的。

白榆拉下他的手,问道,“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