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柳是一个大逆不道的人。
苏钰在见到顾时柳前就明白这一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大逆不道”。
对于皇室来说,一个孩童心智的人无法承担起太子妃的职责。而对于他自己来说,与他共度一生的妻子是一个这样的人,即使他再怎么大度宽容,也无法保持平心静气。
可是他也很清楚,顾时柳心智有损不是她的错,这桩婚事也不是他们两个能够做主的。
能够做主的人,是他的亲生父母,大昭最尊贵的两个人。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自小他便学习圣人经义,那些雅正、宽和、谨言、自律……他自问没有一处不曾做到,后来成为太子,他则更加刻苦,一日不曾懈怠,只为了他们曾经说过的话:我儿怀瑜,要为天下人谋福祉。
可为什么?他们要让顾时柳成为太子妃?
如果牺牲他自己的婚姻大事便可以成就更好的大昭,他苏钰在所不辞。可顾时柳显然不是这样的人选,难道将来的一国之母、天下表率就是一个稚童吗?
文德殿的金砖冰凉,他平生第一次不顾仪态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圣旨觉得他可能是想错了。
从王府到宫城,父亲变成了帝王、母亲成了皇后、兄弟姐妹拥有了可以坐上高位的资格……
也许一直没有长进的是他。
苏钰好像第一次看清这里,不仅是东宫,更看清了这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地方。
比之庆王府,这里大得有些吓人,一些生活在阴影中的怪物正阴恻恻盯着他。
这怪物原本就属于这里,凡是进入这里的人都要被它择机吞噬。
他的父母或许已经发生了变化,怪物寄生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心变得更加膨胀。
怪物的名字,叫做权力。
苏钰,你呢?你要向它投降吗?
他看着文德殿中那些与幕僚臣属曾写下的策论奏议,那些他为了这个国家的臣民所设想的一切,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你甘心将它们付之一炬吗?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华美的藻井,突然想起来那个被推下池塘的翰林学士之女。
书香门第、清贵世家,完美的太子妃,却那么随意掉进去了,宫里人来人往,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侍女或太监看到当时的情景。
可他分明看得清楚,当日的赏花宴上,母亲身边的一个侍女不见了。
或许,那个稚子一样的孩子进入宫中,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起码不会再有其他人受他牵连。
可事情从哪里不对劲了呢?
应该是在顾家,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明明是那么庄重的场合,她竟然在四处乱看,怎么?被吓到了?
不,她在找自己。
苏钰很清楚地看见,这个传言中的“傻子”在发现自己之后,她的眼神,是打量。
打量?
苏钰挑了挑眉,顾飞搞什么?难道想要放个细作进东宫吗?就算他向母后称臣,是否把手伸得太长了,就不怕断手吗?
车架前,苏钰看着顾时柳迷茫的眼神心中冷笑,怎么?既然要当细作,连太子大婚的礼节都不懂?
哦,是了。顾时柳是个“傻子”,不懂才是正常的,这个细作演得倒是不错。
从同牢礼到合卺礼,苏钰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圣贤书真是没有白读,还能保持礼节完成所有仪式。
可她说什么?她就是顾时柳?
把他也当傻子吗?
怕死?一个细作怕死?
顾飞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手底下的细作都是这个样子的话,还做什么将军,干脆出去教街上的小儿们玩家家酒得了。
不过……究竟是细作成为了顾时柳,还是顾时柳成为了细作呢?
无所谓,左右她不是个真傻子,既然想要活命,自然知道谁才是那个能要她命的人。
瞧,不过装模作样地对礼官说几句重话,她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婚第二日,新婚夫妇按理应该拜见帝后,但父亲病重,母亲忙于朝政,这桩婚事也不是什么值得祝福的美好姻缘,接到母亲身边女官传来的消息,他毫不惊讶地去处理政事。
可回来却看到宁姑站在偏殿门口等他。
她说那个细作哭了。
嗯?我有些惊讶,“你们都听见了?”
宁姑摇了摇头,“房门关着,那位似乎还用被子挡着了,若不是老奴离得近也听不见。”
指尖习惯性轻点着桌案,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怕了?
“或许是想家了吧。”
宁姑不相信,当然,除了昨日的典礼,她的演技拙劣地让人发笑,东宫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发现她的不对劲,还是要和宁姑通个气。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苏铭他们几个搞些小动作,令我发愁的是南方的水灾,或许又要重演去年的悲剧,周太傅等人当真可恨,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唯一给我带来慰藉的竟然是那个细作。
宁姑他们一直观察着她,没有探听消息、没有与外人接触、也没有任何鬼祟动作,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研究吃喝。
这些吃喝……倒是从未听过,难道是来自她的家乡,大昭幅员辽阔,如果找到这些食物的来历,会否就能知道她是怎么成为顾时柳的?
手下的人调查过,顾家的二小姐自从小时生病影响了心智,就一直生活在顾家的庄子上,顾夫人怕顾飞想起这个女儿,派人将她看得很紧,压根没有过掉包的机会。
顾时柳,你到底是谁?
幼时同夫子学习累极了,母亲会为他讲些话本上的故事,也会说些寻常百姓家的习俗为他缓解疲乏。现在的顾时柳对他来说,就像是那些故事一样,不过是解题,从来难不倒他苏钰。
不过那些别出心裁的食物倒是不错,宫里的御膳来来回回就是那些味道,她能给自己换换口味,将来……如果她真要做什么,留她……全尸?
看着她吸溜着面条想不到给自己行礼的样子,突然想起新婚那日,她肚子饿得不行,但也不敢和他说一句想吃东西。第二日吃饭时,看他什么就跟着吃什么,怕失了礼数又记得傻子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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