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坐在董事会桌前,听着季度报表。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
会后,他在停车场坐了很久。那三秒里,他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接那个电话,如果陪她去复诊,她会不会不用去疗养院?
他接手企业那年,她第一次发病。他在董事会上,手机静音。会议结束后,他看到她的未接来电——十七个。他回过去,她笑着说“没事,打错了”。
他信了。或者说,他选择信——因为不信,就意味着他为了企业,放弃了她。
他确实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进了疗养院,直到她不再找他,直到她身边出现了齐星光。
他以为,守护,就是在远处看着。现在他懂了,守护是在场——而他,从未在场。
手机又响了一声,要等的信息终于来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
最终,楚北在临近肖怡院子,刚进国道时一个不起眼的镇子上找到了焦鹏的藏身之所。
房间是简单的两居室,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还有一股混杂着泡面、烟味和霉味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走进房间时,画面十分惊人,墙上贴满了肖怡的照片。签售会的、疗养院门口的、院门外的、超市里的、赶集时的……有些是偷拍,有些是从网上打印的,有些楚北甚至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之间用红色丝线连接,像某种偏执的、狂热的案件推理图。
角落里有一台旧电脑,屏幕还亮着,是肖怡社交平台的页面,停留在她公开病史的那条动态上。鼠标停在评论区,光标一闪一闪。
焦鹏瘦了。不,不是瘦——是垮了。三年前那个会在健身房刻意展示肌肉线条的男人,此刻像一件被水泡过又晾干的衬衫,骨架还在,但所有的填充物都瘪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挂在脸上,像一张尺寸不对的面具。
但他的眼睛没变。那双眼睛看见楚北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惊喜,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曾被囚禁的灵魂,自牢笼解放后,便如同幽灵般尾随在肖怡的身后,渴望着能够穿越时光的长河,重返往昔的温存。然而,肖怡的冷漠如同利刃,切割着焦鹏那脆弱的自尊。
楚北的手指慢慢蜷进掌心。
三年前,如果他多问一句。如果他在肖怡开始躲避所有人、焦鹏开始“代她发言”的时候,不是选择逃避到国外,而是选择留下来看一眼。
那些年,焦鹏几乎参与了肖怡的所有活动。签售会、采访、甚至是和出版社的饭局。他永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笑容得体,言语周到。楚北那时以为只是肖怡遇到了对的人——一个愿意保护她、照顾她、替她挡掉麻烦的人。
他以为那是幸福。
他用距离屏蔽了有关于他们的一切。用大洋彼岸的时差,用新项目的忙碌,用“不想打扰她”的自欺欺人,躲开了。
直到接到樊宇蓝的电话。
“肖怡住院了。……精神疗养院。”
楚北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下来。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他来得太晚。
眼前的焦鹏穿着发旧的运动服,歪歪扭扭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撇嘴笑了笑,“果然还是楚大主编有能力,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说吧,你想要什么?”楚北的声音很平。
焦鹏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一个掉色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目光越过杯沿,打量着楚北。
“怎么?你要守护她?”他笑了,笑声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很重,“先是有小白脸保驾护航,又有你这富家公子出面维护——”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玩够了的女人,你们个个都想要。”
小马的拳头攥紧了。邓希远按住他的肩膀。
楚北的眼眶红了一瞬。但只是红了一瞬。他看着焦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他见过的、最让人恶心的东西:享受。
享受说这句话时别人的反应。享受“我玩够了的女人”这六个字带来的刺痛。享受看着楚北攥紧拳头又松开的每一帧画面。
“注意你的说辞。”楚北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既然知道我的能力,那就不要错过这个谈判的机会。”
焦鹏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三百万。”
邓希远和小马同时看向楚北。
焦鹏不急不缓地补充:“她是你们公司最热门的插画师。每年给你们赚的销售额,都不止十倍吧?”
楚北没有犹豫。他抬了抬手,小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递过去。
“三百万。”楚北说,“我要你手里所有的肖怡的照片、视频、录音、文字记录——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以及这份保密协议。一旦出现泄露,我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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