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侧蝉鸣如同蒸发一般瞬间消失,眼前的场景是伏卿从未见过的。

这样残忍,如此匪夷。

蚁群洞内的那一截人骨上叠着一颗眼球,猩红脉络上挤满蚂蚁,密密麻麻地顺着眼珠子往上攀爬。它们渐渐组成粗壮的队伍,一路朝上。

顺着方向抬头,只看见长势极好的槐树,茂盛粗大,透着隐隐的香味。

食指与拇指捏住就近的树叶,伏卿掐断。凑近去闻,神色一凛,熟悉的气味。

旁边的齐连筠也注意到伏卿的举动,她两三步走至伏卿面前,打了手电探身去看,忍不住掩住口鼻,簇眉。

她后退一步,低头看向鞋边密密麻麻的蚂蚁不断钻入蚁群洞内,又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忍着不适。

“树根处埋着东西。”

“哪里?”徐宴白摘下手套,又顺手从兜里掏出免洗手液朝手心按两下,搓着手弯腰打算看看。

才动身,眼前一片黑,齐连筠遮住他眼睛,把脑袋往后掰。

“不该看的别看,戴上手套,准备挖树。”

徐宴白用肩膀推开齐连筠,他哀嚎一声,“我刚洗的手!”

他指着槐树气急败坏,“这树长得比村西头老齐三家的猪都壮,我挖它?!我连它一根树枝都扛不起来。”

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在齐连筠的威胁之下默默换了手套,找了屋子门口的农具铁铲开挖。

铁铲顺着伏卿指的方向,撇开不断涌出的蚂蚁,徐宴白一铲接一铲挖了个表面。

没等他举起铁铲,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味道。

十分熟悉,但比起先前闻过的更加浓烈刺鼻。

用力在空中嗅两下,徐宴白道:“怎么闻到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呢……”

他左右看了看,也没哪里有坏木头啊……

突然,伏卿腰包内的斩桥发出几声桀桀,在包里横冲直撞,力气大得差点把伏卿拽倒。

“叮叮——”

小力屋门口的铃铛无端响起,听起来跟催命没什么两样。

空气中木头的味道更甚,伏卿察觉到背后有簌簌响声,她猛然回身,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雾气逐渐侵蚀围绕于槐树下的三人,愈发迷眼。

腰间的斩桥动作更加急切,似乎是嗅到血腥一般,试图咬破腰包。

伏卿垂眼,沉思几秒后复而抬眼,扫视一圈周围,她手指迅速在腰包上行动,将斩桥放出。

放出的一刹那,斩桥犹如饥渴猛兽一般,身体胀大几倍,双目充血赤红,尾巴在空中扫荡撞向槐树。

那模样活像恶鬼扑食。

斩桥顺着槐树钻进蚁洞,嘴里发出刺耳桀桀声,用脑袋拱土,直到将槐树撞歪后,嗅到那股明确气味才停下。

食指遮住鼻间,伏卿皱着眉去望斩桥神态,那就没错了,树下的东西正是他们要找的。

她试探性移动位置,而后蹲下,拔出腰间的筷子,快速按住斩桥尾巴。下一秒便见那如巨物一般的斩桥嘶吼,晃动尾巴,直直把伏卿甩了出去撞在屋门口。

撞得伏卿背部生疼,她神色凝住,扶地起身,视线紧紧盯住眼前的斩桥。

它被伏卿用筷子定死在树上,半点挣扎不得。

伏卿抬手,用手背抹去脸颊上沾上的灰,抬脚落眸于被斩桥拱出大洞的泥土,她沉稳开口:“挖。”

彼时,徐宴白才从刚才的场景里回过神,这芹草姐有点东西啊……还以为出门前她带筷子是打算偷吃夜宵呢……

捞起铁铲快速挖土,越挖发觉这洞靠近树根,好几次都铲断了盘根错节的树根才能继续下去。

直到挖至夯实的土地后,徐宴白才收了手。

摘下手套后,徐宴白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有些气喘道:“这下可没我的事了吧?”

“啪嗒”。

那虚虚遮掩的蚁洞就被齐连筠给踹塌了。

连带一起受罪的,是被踢歪的槐树,根部枝干都掀起一个角度,显得尤为委屈。

徐宴白:……

眨眨眼睛,他问:“那我刚才挖的意义是……”

“闭嘴,戴好口罩。”齐连筠打断他。

蹲下,齐连筠连口罩都没带,伸手去翻露出地面的骨头,这些骨头大小不一,腐烂程度也不同。

看的出来,不是同一时间死的。

香味不断钻进齐连筠的鼻间,闻得她几欲发呕。

她抬头对伏卿说:“这些人骨就是你腰包里的焦肉。”

伏卿从口袋里那处那一块焦肉,递到齐连筠面前,“是同个人身上的?”

“不像。”齐连筠比对过后,抿唇说出自己的猜想,“应该是从这个洞里挖出来的,但不是这具。”

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脚边的那具骨头上做比对,确实不是同一具。

“等等。”徐宴白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瞪大双眼说:“这么说,我们每次看到的魃娘娘行夜的塑身,都是真人?!”

点头,齐连筠道:“是尸体,经过特殊焚烤过后的尸体,可保证尸身慢速腐烂。”

一时间徐宴白的世界观崩塌了,双手扶住脑袋,眼珠迅速转动,目前的情形过于混乱,以至于他的脑子也不清醒。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齐连筠的那句话,是尸体……是尸体!!

牛羊庙密室内的魂魄,槐树下的尸体,魃娘娘的塑身,齐绍,齐旭,齐力……

徐宴白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最终落在齐连筠身上。

良久过后,他声音微哑,说道:“是爷爷……”

“徐宴白!”齐连筠叫他名字。

此刻徐宴白已然听不进任何话语,拿出新手套戴上趴在地上开始翻找那些不计其数的人骨。

这些人骨粘连血迹,连带下面的土壤都是一片黑。

翻了许久,他才颓然坐在,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喃喃道:“是爷爷……”

眼前这些人骨,均为孩童。

骨头堆砌在一块,垒成高高的祭祀台,以鲜血供奉这棵苍天槐树。

伏卿望着抿紧嘴唇沉默不语的齐连筠和一脸惊魂失魄的徐宴白,她将筷子再刺进斩桥身体几分而后拔出。

待它重新变回一开始的模样,才把它重新丢回腰包内。

她问:“齐义九?”

齐义九利用孩童成为牛羊庙的龙凤使,将其杀害,掩埋至树下,再制成塑身?

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徐宴白突然情绪激动,他有些语无伦次,转头看向齐连筠想寻求认同,“当初是爷爷把我们两个捡回齐家寨的,你忘了吗姐。爷爷教我们读书写字,送我们去上学……”

“徐宴白。”齐连筠声音清晰冷静,她顿了片刻,“不会是爷爷。”

经过齐连筠的提醒,徐宴白这才如梦初醒。

他连连点头,说:“对,不可能的。爷爷三年前去世,去世前不是明令禁止齐家寨不许再送魃娘娘行夜,不许选拔龙凤使,也不允许再制龙凤汤。不会是爷爷的……”

指尖握着齐连筠手腕,冰凉异常。

“齐力不是一周前上的山吗?”伏卿捕捉到其中的时间,问:“齐旭叔说齐家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推选孩童做龙凤使了。”

“没有,自从爷爷将这些禁止写在族谱,除却行夜,再没有出现过龙凤汤和龙凤使。”

齐连筠心跳极快,隐隐有些不安道:“一年前我被指定外派去西部调研,一周前齐旭叔说齐力住校没回家。”

她刚说话,心下一落。不对,今天齐旭说的,是回外婆家。

也就是说,一周前,齐力就不在民宿,甚至已经不在牛羊庙了。

视线再次落在洞内的骨头上,那些白骨静静堆叠。

很难想象活生生的人躺在自己家里,慢慢腐烂,而魂魄被锁在一根枝条上。

摊开手心,那颗珠子正闪过微弱光线。

大抵是齐力知道自己回家了,正在告诉齐连筠它很高兴。

喉间哽住,齐连筠喉咙干涩发紧,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伏卿轻声对她说:“让它回家吧。”

珠子被齐连筠握紧后又松开,徐宴白喊她:“姐……”

他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用手背擦拭后只觉得掉得更凶,哽咽着,说:“我陪小力。”

他接过珠子,放至骨头上,听到珠子与骨头撞击的清脆响声便再也止不住哭。

要是他早点察觉到怪异就好了。

要是他早点通知齐连筠就好了。

要是他没有少一魂就好了。

如果他聪明一点,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死……

伏卿闭眼压下情绪,她开口:“先弄清楚凶手再哭。”

才说完,周身雾气更浓。

簌簌声宛若近在咫尺。

伏卿侧身躲过,齐连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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