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欧光洲回自己住处收拾一番。

洗了澡,换了睡衣,还拿了明早要穿的衣服,以及上次林野那件T恤。

而后回到林野这边。

林野家没有客房。

欧光洲将枕头放到了沙发上。

林野洗了澡。

出来后,看了会儿沙发上的枕头。

“欧光洲。”

“嗯?”

“沙发太小了。”林野往卧室走,“你把枕头拿进来。”

也是,欧光洲净身高一八九,睡这个沙发,确实委屈了些。

欧光洲顿了顿,“好。”

拿上枕头,跟着林野进了卧室。

林野爬上床,把自己的枕头往边上移,“你睡这边吧。”

“好。”

卧室内已经熄灯。

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没有一丝光线。

两个人各睡床的一半。

倒是各不相干。

黑暗中。

林野一直睁着眼。

几分钟后,他翻了个身,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欧光洲的肩膀上。

欧光洲没有动。

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生怕自己多动一下,对方就会立刻缩回去。

他感觉现在的林野,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安静疲惫。

说不出的脆弱。

又过去几分钟。

他听到林野的呼吸,变得均匀且绵长。

林野贴着他。

睡着了。

第二天。

醒来时,欧光洲发现自己揽着林野,从他身后扣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圈在了怀中。

真实存在的温度,让他生出了种近乎陌生的踏实。

视线下落。

林野的后背,严丝合缝贴着他的胸口。

睡衣宽松,领口歪着,露出一截毫无防备的后颈。

欧光洲看了一会儿。

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有反应,实在算不上稀奇。麻烦的是,他离得太近了。

欧光洲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点,又怕惊醒林野,只得维持着一个有些僵硬的姿势,等自己安静下来。

林野仍旧睡着。

到了实在不能再赖床的点,欧光洲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林野。

翻身坐起。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出了卧室。

去到客厅。

拉开窗帘,开窗通风。

这是个极好的晴天。

阳光撒了满室。

风吹动着翠绿色树叶,一阵一阵,沙沙作响。

欧光洲准备了早饭。

去到卧室,俯身,凑近了问林野吃不吃。

林野半边脸陷在毯子里,“小馄饨吗?”

“不是。比较杂,就燕麦粥,蓝莓,坚果,虾仁,小番茄。”

林野于是起了床。

洗漱。

出洗手间。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了条黑裤子。简简单单,往那一站,天然就吸引欧光洲的视线。

欧光洲看着他出洗手间,摆好了早餐盘子,“来吃饭。”

正说话间,阳台来了位客人。

乌鸦两天没出现,今天可算又赶了过来,它在阳台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瞧,瞧得尤其认真。

原来是小满坐在玻璃窗内,和乌鸦对视。

两位小朋友,第一次隔着玻璃会晤,双方都很惊奇。

双双歪了脑袋。

欧光洲循着林野的视线望过去,看了会儿,说:“它俩真像。”

林野眼睛仍旧肿着,有些费力地掀起眼皮,“都歪脑袋吗?”

欧光洲一本正经地说:“都黑。”

林野:“……”

林野慢吞吞捞起小满,放到书房里。又从餐桌上捡了点坚果和虾仁,拉开落地窗,送给乌鸦。

又关上落地窗。

去把小满放出来。

一通操作,挺不怕麻烦。

吃早饭时,欧光洲又注意到了林野虎口的抓痕,“小满是不是挠你了,该给它剪指甲了。”

林野都没在意,“等再大点的吧。今晚包饺子吃?”

“好,想吃什么馅的?”

“我想想。”

吃完早饭。

欧光洲去了医院。

林野自己在家。

今天本该去报社,他觉得今天的状态可以工作。无奈眼睛肿得太夸张,不想以这副尊容去昭告天下他昨晚哭过,于是还是选择了线上办公。

上回见的线人有些反复。一会儿希望林野用他提交的证据去曝光,一会儿又不一样。

林野在耐心地等他稳定。

时间还早,林野又回到卧室。

躺下。打算睡个回笼觉。

欧光洲的枕头,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

其实昨晚他醒过一次,那时候欧光洲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睡的,他背对着欧光洲,整个人被欧光洲从背后抱住。

那时他动了一下,说实话,是有点想逃出去。

无奈睡梦中的欧光洲箍紧了他,让他有种他一步也别想离开的错觉。

林野便放缓呼吸,放松身体。没再动。

不多时,再次沉沉睡去。

大概昨天之前,林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昨天,他在欧光洲面前彻底失态。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该看见不该看见的,也几乎都被看见了。

到了晚上,他甚至还自暴自弃地把人叫进卧室。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可真这么发展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不了。

没死,也没疯。

十几岁的时候,他和欧光洲一张床上不知道挤过多少回。后来谈恋爱,更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如今不过是重新睡在一张床上,其实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费劲划什么界限,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没力气防,也防不住。

那就随便吧。

反正他也不会久待。

今天没有安排手术。

欧光洲坐诊。

那个前世去世,这辈子康复出院的患者,今天又出现在了医院。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张圆脸。

欧光洲首先心里一突。有点担心对方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但看对方气色那么好,又不像能出什么问题的样子。

果然,那患者只是来复查一遍。

欧光洲看着病历上的各项指标,一切都很好。

男人还在絮絮叨叨,说再过两个月,要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吃海鲜。

地点都选好了,选的是南边的一座海岛城市,孩子已经订了酒店和机票。

所以这两个月,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再养养好,到时候能玩得尽兴。

欧光洲听着。

觉得庆幸又感慨。

前世这位患者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死亡,这辈子正健健康康着,笑呵呵地期待旅行。

海岛城市的旅行,对这位患者的家人来说,想必会是一场特别幸福的旅程——

家人康复,相伴外出游玩。

在人生之中,这绝对算得上是幸事一桩。

欧光洲十分高兴,一来为患者,二来,他也有私心。

原来重来一次,有些事情是真的可以改变的。

真的不一样了。

欧光洲放下心。

又接下一位患者。

期间,手机亮了一瞬。

林野给他来了消息。

【林野:小满一直在蹲乌鸦。】

【林野:[图片]】

【欧光洲:乌鸦好像也在蹲小满。】

【林野:现在是怕乌鸦叼小满,将来要防止小满扑乌鸦。】

【欧光洲:想得真周到。】

匆匆聊了两句,林野没再回复。

下午,罕见病女孩的奶奶,拿着两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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