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与非自然执行部的两名成员看向心寻罗，那天的湖水碾碎了岩石，吞噬了泥沙，缓缓的从土地缝隙里涌现，簇成百来平方米的湖泊。
对世间万物残忍的冷湖水，主动对人类摆出了无害的姿态，邀请她们下潜，允许她们住在湖底的角落，让遮天的灰白树叶下多了鲜艳的色彩。
这位从画中走出的悲悯仙子，这位苍白而高举济世理念的圣人，救下了三年前的人类。
指挥官无法移开视线，她先前傲慢的认为触发了地球的保护机制，是非自然力量的庇护。
五角，或六角七角的晶莹雪花在此刻降落，它们从寒气里分离，贴在指挥官的指尖，融化了。
花纹繁杂的十二角雪花自江宁的眼前掠过，哨兵的手垂在身旁，凝望雪花飘落，还未落地即化为细密冰粒组成的雾气，回到了心寻罗边。
格欢抱臂，原来心寻罗和他的妹妹是熟人，怪不得他在杀手事件吐了半小时的血。
门嘎吱开合。
凰名没有看见雪花，她离开了办公室。
暴君和心寻罗一同对外星指挥官隐瞒了人类存在的事实，结果自己愤怒的拽起了她的衣领。
打自己三十大板都不够。
背后的门渐渐缩小，凰名不禁想。
有心寻罗与周身的寒气氤氲，知晓了因果的指挥官不会纠结于前些时候的不愉快，定会爽快的告知她们离开冷湖的方法，并且表达感激。
看人感激别人的场景总是奇怪。
通红脸的凰名往外走，余光里有个小女孩，似乎是等待的模样，敬业的半吊子心理专家快走几步，语气温和询问，“你在等谁呀？我帮你带话？”
小女孩的手背贴在凰名的额头。
“凰姐姐，你发烧了。”
凰名微笑，“里面太热了，我出来透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在等谁？”
小女孩本来没想说什么，仅仅出于直觉，想要再见那位黑发绿眸的姐姐一面，既然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就不等了，回家和朋友吃零食吧。
“里面飘雪花了，我喜欢雪。”
地底世界不会下雪，日历与变化的气温是辩别季节的唯二方法，凰名不会起疑。
凰名摸了摸她的脑袋，正要说什么时，突然一道银光扎进了她的后脑，浑身定住了！
小女孩低下头，等待凰名的告别语。
“是在等我吗？小孩。”
比告别语先来的，是暴君的挽留。
声音遥遥而来，小女孩瞬间抬起头，睁大眼睛望向声源处！她看见了，暴君悠悠的从门后迈步子出来，不消等待，眨眼间即到了她的面前。
停滞了三秒的凰名倏地回神。
小女孩的唇角扬起，瞳孔闪光。倒是身边变戏法似的来了一个大活人，不由得寒毛立起，才反应过来是暴君谈完了交易，也出来透气。
“凰名，不用自责。”
暴君偏过头，脸颊上是树叶印下的阴影，平添神秘感，“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揪领子，在她说完话前，我已经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暴君拍肩膀，借势收回了那根银针。
人的耐心有限，尤其是小孩。
生怕等急了甩手走人，只好用些小手段让凰名不说话三秒。暴君保证，对人体无害。
“好了，你可以走了，小孩要和我说话。”
什么？刚得到安慰的凰名的红脸总算消了，又见相近的暴君与她挥别，“小孩等我呢。”
哦哦，原来在等你啊。
回到房间的凰名忽惊，“为什么等你啊。”
窗外的天阴沉，湖底刮起狂风。
风势掠过小女孩的发丝，粘在脸上微微湿润，她与蹲下的暴君对视，“地底上有什么？”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玩笑话啊。
暴君慢慢讲，“有像人的外星生物，也有不像人的外星生物，上面好——危险的。”
小女孩搓衣角，“那你呢？”
“我很厉害，可以吊打它们所有人，怎么，你想要和我上去么？”暴君自问自答，“先不说你家里人同不同意，我已经在养一个人类了。”
“好养吗？有零食什么的吗？”小女孩有些失落的仰起头，“其实和地下没有很大区别吧？”
暴君点头，“上面的房子很破，我要自己搭，就像你们搭积木一样，地里也不能种食物，因为被某些东西污染了，只能抢别人的东西吃。”
孩子沉默了，许久才说。
“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我有空会下来看你的。”歌渡暴君理顺她的发丝，别到耳后去，“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我上去之后有好几件事要处理。”
她停顿几秒，“所以，你为什么等我呢？”
小女孩左看右看，眼巴巴，“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和照片，我以为你是去地上执行任务的卧底。”
“而且，而且，你是绿眼睛，江宁说过明姐姐也是绿眼睛，是特别少的眼睛颜色。”
明姐姐？是明央吗？
怎么江宁到处说明央是绿眼睛？
反正暴君的颜色是天生，不是和别人相像才诞生的绿色，骤然拿来比较，还是不适应。
暴君笑起来，“知道了，如果我以后遇见明央，我会把她带到你面前的，你等着吧。”
小女孩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
大颗的眼泪滑下，睫毛并成了破损的扇子，悲伤扑面而来，小女孩哽咽，“没事的，姐姐，你不用找，明姐姐和楚哥哥都死掉了，你不用找了……”
“哎呀，你们不是没找到她们的尸体吗？只能说失踪吧，不用担心，我会把她们带来的。”
小孩还是麻烦。
想哭就哭，怎么样都有小孩的前提。
好不容易不哭了，狂风停下了。
心寻罗与格欢自门板后现身，后者无声的张口：不用和她们契约，妹妹，我们回去了。
暴君最后拥抱了小女孩，“拉钩好不好，我肯定会把明央和楚灼带回来的，不要哭了。”
“谢谢你，姐姐……”
心寻罗看她良久，“是我把人类拉进湖底，出去的办法自然在我手里，方才我和指挥官谈了后续，会给她们装修双向的通道，你们先回去。”
暴君皱眉，寥寥四字，“我等你。”
心寻罗点头，暴君与格欢即在白光里扭曲，化为飘渺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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