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没有空闲去观察金昭蘅的反应，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玩这套。
但眼下整个局面，这套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
裴三的枪口，重新指向狮子面具：“你手里还有备用的摄像机没？没有，就只能赌我的枪法够不够准，一匣子子弹打完，你们能不能近我身。”
狮子面具仰头深吸一口气，瞪着他：“你以为我就带了三个人？听到枪响，其他人很快会赶过来，你一匣子可打不完！”
裴三嗤笑：“难道你以为我就带了一匣子？”
“你别太嚣张。”狮子面具想说他们都穿了防弹背心，都是枪林弹雨里滚过的。别说一把手枪，就是机关枪，他们也照样能近他跟前。
但裴三的近战能力更恐怖，手里那支黄铜望远镜一敲一个准。
远攻加近战，热武器加冷兵器，打起来会死伤惨重。
“金昭蘅！”狮子面具越想越窝火，看向裴三斜后方，“我去警局举报这姓裴的带枪，拉你当证人，你这个信客会不会说谎，会不会包庇他？”
金昭蘅朝她看过去。
裴三先一步说：“超凡体系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已经确定自流会在体系内，这属于内部斗争，只要不波及普通人，就不归世俗管。”
金昭蘅点点头，齐遥的唐刀也属于管制刀具。她会对枪支反应大，只是因为枪支在世俗的处罚力度更大。
体系有规定，不能以神通对抗，所以栗杨他们被拘留了也只能认。
狮子面具说：“但我不是自流会的人。”
她抬手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晒成古铜色的脸，“实话告诉你们，我在境外一家私营安保公司工作，是职业保镖，代号Ace，道上都叫我大A。不久前，会长出钱给公司，公司外派我来自流会跟着会长做事，这叫劳务派遣，属于商业行为，能听懂吗？”
她又指向身旁三人，“他们都是。等会儿过来的那几个，也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劳务派遣。除了我，就没一个能听懂中文的，我们都和你们的体系八竿子打不着。”
金昭蘅怔了一下。
Ace捏着手里的塑料壳面具，唇角一勾：“我们没带武器，只带一台DV机。人还没挨到你们，算哪门子伤害？而你的狗拿枪指着普通人，损坏我的私人财物，你怎么说？”
裴三原本听笑了，但听到后头，莫名有点兴奋，也很期待金昭蘅会怎么说。
“说那么多做什么？”金昭蘅听起来都是废话，“八竿子打不着？你有没有收自流会的钱？收了钱，因果就连起来了。”
“小刀。”井底传来秦歇微弱的声音，“我到了，你下来吧……”
“您等我一下。”
金昭蘅松开绳子，转身背对井口，面朝几人：“裴三，我说他们在体系内，说这属于内斗，你会不会随意下杀手？告诉我实话，不许撒谎。”
裴三沉默片刻：“这得看他们，他们要是对我下杀手，我不能反杀？”
Ace说：“我们不是雇佣兵，不乱杀人。”
金昭蘅质问：“却可以助纣为虐？”
Ace微微抬下巴：“你们自己说的，超凡者的斗争不受世俗约束。没有法院评判，我们普通人怎么分辨你们谁对谁错？我可是听过黄帝与蚩尤、阐教和截教的故事。金昭蘅，你指责我们助纣为虐，是不是要先讲清楚，你们和自流会究竟是善恶之争，还是道统之争？”
裴三知道DV这招肯定是她想的了，这女人逻辑很硬，小刀说不过她。
因为这的确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自流会成立的目的，想做什么，已经做过什么。
没确凿证据，小刀不会随便开口。
其实裴三脑子里早就冒出来一句话，能将宏大的道统辩论，扭成玩笑，跳出Ace设定的战场。
——“竖井底下是小刀的爸爸，你拦着人家闺女去见爸爸，不承认是助纣为虐，那就是你自己想当她后妈？”
可裴三一声不吭，只举着手枪。
Ace问的是小刀，小刀不发出求救信号，他不能越位。
这是童养夫、贤内助的基本素养。
“为什么？”金昭蘅看着Ace。
“什么为什么？”Ace不明白。
金昭蘅说：“我看你并不穷困，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儿，对付我们这些身怀神通异能的人？”
Ace笑了：“想听真话么？”
她接这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异能者。
直到去往大巴山的路上，会长才和她讲了讲超凡体系。当时见到那三只天河异兽，她还挺恐惧的。
那一战后，Ace清楚了异能者确实很强，尤其是裴三。
但裴三带给她的惊讶并非神通异能，而是凡人武学，还有他那股嚣张和神经。
像金昭蘅、齐遥、傅与这些稀少的神话血脉、仙侠血脉，还有栗杨的探骊手，整体并没有给她那种神乎其神的感觉。
说到底还是凡人。
能力有上限，有弱点，全都在她能理解的范围内。
Ace认真说：“我认为我有能力和你们拼一拼。”
金昭蘅蹙眉：“我喜欢你这份自信，这种想法也没有错，可你只见到冰山一角，仅凭一角去判断全貌，贸然出手对付我们，这不叫自信，这叫做赌。”
Ace举起手里的面具，朝她一指：“就我所见的那一角中，最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好像就是你这个修功德道的信客啊。”
一直沉默的裴三眼眸一凝，周身气息瞬间沉下去，扣扳机的食指向下压了压。
鸽子突然落在他肩膀上，“咕”了一声。
裴三攥了攥另一只拳头，才停下动作。
金昭蘅什么也没说，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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