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挑衅
国公夫人显然是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乱子的模样。
萧容与一本正经道:“我回来已有三年了,总不能一直闲下去。我想着,也该干点正经事,历练历练。毕竟,不能辱没了咱们萧家的门风。”
萧容时眉梢微微一挑,似是有些意外:“你……想入仕?”
国公夫人下意识想要劝阻,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自然还是留在家里最为安生。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压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若要历练,自然是好事。”
言罢,还是忍不住补上一句,“只是……也别太辛苦。”
萧容时沉吟片刻,点头道:“若是如此,我可以替你打点一二。”
萧容与立刻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地拍了个马屁:“就知道兄长神通广大。我这差使,可要细细挑的。”
……
夏日上午,日光自廊檐外斜落下来。
侯府花厅三面临园,竹帘半卷,既遮了几分暑气,又将园中景致尽数引入眼底。外头花木正盛,红意点点,映得厅中愈发清亮。
茶会尚未正式开席,花厅里已颇为热闹。
花辞树坐在主位稍偏的位置。她今日着一身淡青衣裙,素而不寡,袖口与衣襟处压着细细银线,行止之间偶有微光流转。发间不过一支玉簪,本不夺目,却恰到好处地衬出一股清朗气度。仅仅是安然坐在那里,便像是一切的中心。
周围宾客或谈笑,或饮茶,却多多少少都会在她身上停一瞬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难以掩饰的审视。
边城来的侯府千金?未来的国公府长媳?
可任谁怎么看,也在这位华姑娘身上看不出丝毫不妥。既不粗莽,也不怯弱,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宋嬷嬷立在花辞树身后不远处,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只眼底隐隐透出一抹欣慰。
花辞树坦然迎着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便在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国公夫人到——”
厅中微微一静,一众夫人与闺秀齐齐转头看去。
花辞树已起身,脚步不急不缓,行至厅口,微笑一礼:“夫人安好。”
众人亦纷纷起身行礼。
国公夫人今日着一身檀色锦衣,气度温和,面上带着自然的笑意。一见花辞树,眼中便更多了几分亲近:“让你费心了。”
花辞树垂眸一笑:“华姝初来乍到,这些本就是应尽的礼数。”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有人掩唇一笑,打趣道:“国公夫人与华姑娘这般亲近,来日成了一家人,定是晏京一桩美谈。”
国公夫人也笑了,轻轻拍了拍花辞树的手,愈显亲厚。
“明姝郡主到——”又一声通报传来。
宋嬷嬷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明姝郡主?她发的帖子中,并没有给这位的,她怎么会来了?
这位明姝郡主,乃宁王嫡女。
宁王为当今圣上亲弟,郡主乃王府唯一嫡女,自幼养在金玉之中,性情骄纵。更要紧的是,她自未及笄时起,便对萧容时一见倾心。
只不过,她心中那位完美夫婿,偏偏早已有了一个远在边城的未婚妻……
花辞树若无其事地看向厅外,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道明艳的身影,正自廊下缓步走来。
她一身茜色衣裙,衬得肤色愈发明净,整个人如同夏日最盛的花,明艳而华美。发间金饰样样精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她不看旁人,一走近,便对国公夫人行了个礼:“夫人。”
语气亲昵而熟稔。
国公夫人笑容依旧温和:“郡主也来了。”
明姝郡主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娇声道:“听说夫人今日要来,我哪里还敢不来?”
她目光一转,从花辞树身上掠过,却并未招呼一声,只搀着国公夫人,顺势将人引向主位,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侧。像是这个位置,本就该属于她。
花辞树笑了笑,从容道:“劳烦诸位久候,既然郡主已到,可以开席了。”
明姝郡主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唇角笑意仍在,目光却沉了两分。
她有意踩着时辰来的,可被这人如此一说,倒像是她姗姗来迟,所有人都在等她一般。看来,所谓“将门之女”,倒是个有心机的。今日,定要给她好看。
花辞树没有再看明姝郡主一眼。万事俱备,有些人,自会把场面推到她想要的地方。
婢女们上前布席,各色茶点一一摆开,席间又是一片言笑晏晏的寒暄。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前些日子,灵安寺那棵祈福古树,诸位可听说了?”
旁边一个女子刚刚放下茶盏,随口接道:“自然是听说了。”
花辞树看向接话之人,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
这个女子,正是相府少夫人赵清容——巧玉生前服侍的那位主子。
只见她着一身浅杏色罗裙,发髻高挽,乌发如云,发丝细密柔顺,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不见半分枯涩。肤如凝脂,眉目端丽,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动声色的优雅。
早年在闺阁之中,她便是众所周知的晏京第一美人,如今嫁入相府多年,风华仍不减当年,更沉淀出一份毫无瑕疵的贵气。
“那老树年久腐朽,已难以支撑。”她娓娓说着听来的传闻,“听说灵安寺已择了一棵形貌相仿的新树,正待择吉日移种原处,往后祈福,仍可照旧。”
她略略一顿,轻叹一声,“只是可惜,新树……未必就那么灵了。”
花辞树眨了眨眼。祈福古树无故倒塌,朝廷要安稳民心,自会一套说法。这般处置,她倒不意外。
明姝郡主忽然轻轻一笑:“清容姐姐倒是想得简单。”
她语气漫不经心,似是随口玩笑,“我可听说,那祈福树并非年久腐朽,而是——离奇枯死,猝然倒塌了。”
厅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裴少夫人也显然露出几分惊诧。
明姝郡主好似又想起什么,目光一转,落在花辞树身上,笑意盈盈:“对了,听说那一日,华姑娘也在灵安寺,想必知晓一二?”
数道目光随之投来。有人微微蹙眉,也有人很快移开了视线。
花辞树神色不动,摇了摇头:“那日我虽在灵安寺,却未曾见到祈福树。”
明姝郡主轻轻“哦”了一声,笑意却更深了几分:“说来也是巧,华姑娘第一次去灵安寺,便碰上这等事,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厅中气氛再度微微一滞。
国公夫人神色也少有地淡了下来。
灵安寺树倒一事,她始终难以释怀。容与一向最让她操心,好不容易与相府谈及亲事,尚未成局,便生出这番变故。
每每想起那位秀外慧中,知书达理的裴大小姐,她心里还惋惜得紧。
花辞树心底暗叹一声,也有些惋惜。
明姝郡主显然是想借由古树之变,暗示她的亲事不祥。国公夫人对这些素来虔诚,说不准便会心生疑虑。
这门亲事若真能如此轻易便搞黄了,花辞树第一个求之不得。
只可惜她再清楚不过,早在当年订亲之前,两家便已合过八字,结果是罕见的“上上吉配”,“天定之合”……
再加上好巧不巧,那日国公夫人偏偏也去相看了相府小姐。
一边是订亲多年的“吉配”,一边是方才起意的议亲……在国公夫人眼中,古树示警究竟落在何处,自然不言而喻。
这一番言语虽是冲着华姝而来,可真正听得刺耳的,也只会另有其人。
相府一席,神色各异。
裴令仪端坐不语,神情端庄如常,只是指尖在袖中轻轻一紧。
裴少夫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小姑子一眼,笑容自然,语气温和:“郡主多心了,既然朝廷说是古树年久,自然更替,想必不会有错。”
明姝郡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刚将矛头引到华姝身上,这赵清容偏要跳出来搅合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