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回到房间后,先把购物袋里的早餐拿出来,放入了迷你吧台柜子下方的小冰箱里。

袋子里还有两盒铁皮装的水果糖,一盒是她的,另一盒是她要送给乔沅的。可被岑应时这么一打断,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她把两盒水果糖放在吧台上最显眼的位置以提醒自己明天记得带走,随后收拾了下床铺,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回鹿州,她通常都留宿在序白。

一是平时住得不多,租房的开销虽然不大,但总是闲置着就很浪费。

二是自己就是开民宿的,民宿里有收拾卫生的保洁,有做饭不错的厨师,她似乎没理由舍近求远。

她大学毕业后就去了陇州,搬去和岑应时同居。

后来岑应时的重心转回鹿州,她就也跟着回来了。倒不是她多么恋爱脑,为一个男人就甘愿舍弃自己的事业和工作。

彼时,她工作不顺,前景不明,继续在陇州待下去也没多大意义,属于走与不走都无人在意的境况。

相反,如果想要开民宿,鹿州反而会更适合她大展拳脚。

季枳白在鹿州没有根基,她的父亲是京安人,季母许郁枝远嫁后,与鹿州的联系越来越少。即便是后来置办房产,她也优先选了京安。

若不是父亲突然出了意外,母亲没了依靠,她也不会选择回到鹿州抚养年幼的她长大。

季枳白初中时,许郁枝辞了工作外出经商,她做生意的启动资金就是她父亲的赔偿款。

许郁枝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离开鹿州的,她不得而知。

她身边能接触到的长辈全是见过世面,格局长远且十分疼惜小辈的。她虽然一直寄人篱下,但始终没听到过指桑骂槐到她跟前的那些闲言碎语。

既不会有长辈挑拨离间她和母亲的感情,也没有哪位长辈嫌她是个累赘而时时唾弃。哪怕后来跟着许柟二次转手到与她家并不算亲近的岑老太太那,她顶多也就听到一些街坊邻居的散言淡话。

这种七拉八扯的街谈巷语,不痛不痒,她听了也当作没听过。

但常年寄养的生活,无论许郁枝多努力想维系与她的感情,在发生过这么多事的琐碎时光里,都早已淡得像飘入空气中的烟丝一样,看得着却摸不到。

她决定在鹿州开民宿时,许郁枝虽然并未发表看法,但她替季枳白规划了她在南辰的一些店铺买卖。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跟着母亲去南辰生活。

可是季枳白不愿意。

她并不是找不到工作,也没有特长,活不下去了才想着创业。

和岑应时一起去过这么多国家,游览过这么多美景,在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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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沃壤里唯一生根发芽的种子就是想开一家民宿。

不不止一家。

而是在所有她喜欢的土地上都驻扎上她的小木屋让和她有相同爱好的旅人能在旅途中得到闲适的休憩。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这段旅途中特别的回忆想成为一个锚点一个镶嵌在所有人故事里的船标。

许郁枝虽然无法共情但在季枳白的人生里她既不是主宰也无法插手她的任何决定。在提出足够的告诫后她便退至幕后冷眼旁观。

在旁人看来

但季枳白知道母亲其实很爱她。

在序白开业初期门庭冷落并没有几个顾客时。许郁枝抽空回了鹿州一趟给她置办了一套房产。

她嘴上说着这是给她提前准备的嫁妆可房产证等一类证件齐全连同房子钥匙等等用一个文件袋装了全部交给了她任她所用。

她至今都没再过问一句那个房子的现状。

在季枳白和岑应时彻底分手那年她找了中介挂了牌把房子卖了。收到的房款她原是想用来彻底收回序白的经营权可奈何他不愿意。

当年她收下岑应时的钱开办序白时为了骨气为了尊严她将合同封定得毫无漏洞且所有条款都优势于他。完全未曾考虑有朝一日若他们两死不相往来后她该如何自处。

这不就遭到反噬了?

原本彰显傲骨和不屈的文字成了如今囚困她的锁链。

以至于收回序白的完整经营权已经成了季枳白的执念。

她吐掉嘴里满是柚子味的牙膏泡沫接了水漱口。

哗啦啦的水声里她抬起头来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在卸完妆后原本无暇的皮肤看上去像是更通透了一些。

略显攻击性的眉毛卸掉了细长的眉尾后令她的眉眼看上去越发舒展。

季枳白看着镜子里瞧着有些稚嫩和无辜的自己仿佛拨乱了时光回到了最初站在这里的时候。

这间房在民宿规划初期就是独属于她的既不对外开放也从不接受调剂。即便序白订单爆满供不应求她也从未想过将它对外租售。

哪怕她用不上。

也因为这份坚定从她住进来后就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属于她的东西。

这么多年下来它早就成了她的家成了她在鹿州的真正的落脚之地。

正出神间微信忽然响了一声。

季枳白擦干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虽然能给她发消息的不可能会是岑应时可在提示声响起时她竟恍惚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

那会即便在同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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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无法天天见面。工作忙碌时,不是抽空发消息就是在睡前打个电话,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视频,没有特别的规律,但似乎又像是看当天彼此对对方的想念程度。

发来消息的是沈琮。

他转发了一篇《不栖湖露营指南》,是一位资深旅游博主的游记。

季枳白关了灯,躺上床。

脸上的面霜还未彻底吸收,她端正地躺好,尽量不让自己的脸碰到枕头和被子。

和沈琮简短地聊了几句后,她打开黑名单,看向列表里唯一有此殊荣被她关了小黑屋的名字。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石沙滩。

冰岛的阴天充满了站在世界尽头的孤寂和世界末日来临时的肃杀。

漫天的雾不仅遮挡住了阳光,还抹去了远处的海岸线。

层叠翻滚的海浪带来了暴戾的飓风,她自下车的那一刻起就无时不在小心她的裙摆会被这狂暴到六亲不认的风肆意掀起。

偏偏唯一同行的岑应时,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他打关上车门,等到她下车的那一刻起,就打开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了她。

她懊恼之余,又实在腾不出手来。

她的双手全用来用力压住裙子了。

但即便如此,她仍是十分狼狈。

齐腰的长发被顽皮的风吹卷着,不是将她的整张脸都死死盖住,就是忽然偏了一个风向,把蒙在她脸上的长发一股脑吹至耳后。

季枳白简直不敢想象,岑应时镜头下的她该有多么丑陋。

她来时抱着多么强烈的出片心态,那此时就有多么心如死灰。

只有岑应时,像是找到了极大的乐趣,在她每一个严防死守的瞬间快速锁定。

季枳白恼得不行,喝止无果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在海边找了块能垫得下她屁股的礁石,压着裙子坐了上去。

这下,双手是解放了,可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岑应时在她无能狂怒的十分钟后,踩着她生气的临界点,半搂半抱着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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