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月黑风高。

这样的天色最适合潜藏与滋生阴谋。

远离附庸风雅的大名居所，来到城墙外的边境。

古老的城墙比源市的统治还要久远，追根溯源地，它已送走一代又一代的君主，王座上的人换了无数个、墙脚下也埋了无数的白骨，辉煌的历史不再，但城墙屹立不倒、雄伟无涯。

触景生情，勾起的联想不免令你唏嘘。拥有应有尽有的一切的人，一无所有的人，都平等的陨落。

“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有很要紧的事？”泉奈的一只手穿过你柔软的膝盖窝，令你的臀部能够依仗他的臂膀，把你安稳地以一个半扛的姿势赖在他身上。

你暂不作答，伸手给他指明方向。

得益于茂密常青的树叶隐藏你们的行踪，你们连下面陆地上的一只蚂蚁都未惊动。

高处有视野优势，因此被夜幕湮没的一个挨着一个的黑色人影在你们眼里一览无遗。有的不住耸动，衣不蔽体，像夜里被风吹得发颤的烛火；而少部分的人，臂上挂着简陋的袖章，似乎是某种催领意义的象征，他们正把那些发抖的人向城外驱赶，如同豺狼在猎物身侧游荡。

“你看得见吗？他们要走远了，我快看不到他们了。”你指着那些戴着袖章的人。

这对泉奈来说当然轻而易举。

借着清眀的月光，你看清他眼底的红色。

这还是你第一次直接的、近距离地看传说中的写轮眼呢。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写轮眼却给你种莫名的亲切与熟悉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极力回想，可就是想不起曾经在哪与它、或是他交集。

泉奈注意到你在盯着他，嘴角微微上翘，使得那里的阴影略深重了些许：“隔这么近看我的话我会害羞喔。”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却完全没有要避开你的意思。

怎么比起出言提醒更像是在显摆？这样下去让人想不看都难了吧！

你用绕过他后颈、原本松松搭在他肩上的手去拧他的脸，顺带出言吓他：“专心调查，小心我扣你工资哦。”

“哇——好凶啊，我好害怕呀，要被可怕的大姐姐压榨了——”泉奈配合着，丝滑代入了一个被无良上司压榨的角色。

闻言你拧他的手力气加重——当然还不至于到疼的程度。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把玩笑似的语气收起，眉头一皱。但这显然不是因为跟你玩厌。

“你注意到了？”你早有准备，松开了捏着他脸的手，询问道。

他转头看向你，他脸上那种隶属于少年的神情消失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出来了。”

是人贩。你对这种把他人生命当作买卖的人深恶痛绝，因此在上任时机成熟之后便立法严令禁止——一时明面上猖獗的人口买卖平息了，但你深知，有更多的东西转移到了看不到的淤泥下面。

你于昨日收到线人的线报，近日基层的领地内接连不断地有人失踪：主要是青壮年的男人和女人。失去父母的无力自主的孩子在大街上游荡，这是你不愿看到的场景，同时也是你心底深扎的一根刺。

有战争的时候，人凭空消失是不足为奇的。但如果一个有条不紊地已经开始初步安居乐业的领地里出现这种事，可就引人深思了。

“需要我下去抓他们吗？”

“哦……暂时不。他们只是环环相扣的其中一环，背后有一个规模可观的组织，领头儿的孩子最深处。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调查、看看能不能捉到什么马脚——能拿到什么能直接证明身份的证据最好了。最近有不少我看中的工匠莫名失去联系，结合线人给我的汇报，我猜他们大概是跟那些青壮劳动力一同被掳走了，真头疼。”

你沉吟片刻：“看来这条路就是他们私自开辟出的小径啊，得在我的城防图上补上……等抓到幕后黑手之后就把这些漏洞给它们全都封死。”

“不止哦，他们应该还贿赂了你的边防卫兵。不然只凭这批人，很难绕过你布置的守卫体系几次三番的带着数量不少的人溜出去。”泉奈替你分析补充道。

“肯定有人在背后操使，我不相信一个普通的猎头团伙能有如此神通……我猜是我的某个仇家，只不过是新旧的区别……哈！”

你发出嗤笑。

你们在面对正事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被面具遮盖的自我中机警的那一面，这很好。

他很欣赏。

“下去看看吧——”

你话音未落，有什么锋利的东西，速度快到引动气流形成了又快又锐的无形风刃，直冲欲下树的你们而来。

泉奈的反应速度比你要快太多，在你都没会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直接带着你向后一仰便躲过了这一击。

他敏锐地察觉那是只苦无——几乎属于忍者的专利。

这时候来敌袭？

明明有好好在掩盖行踪才是……怎么会暴露？要么是有人泄密，要么来袭的对方也是一把好手。

树上重心不稳，于你们不利。

他当机立断，抱着你跳下树去，稳当地落到地上将你放下，抽刀环顾四周。

重要的是保护没有反击能力的你。

“出来！”他喝一声。

一个身影自混沌而阴森的暗处显现。

你看到泉奈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你还从未见到他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以往他都是把来袭的刺客玩笑般地收拾。

是强敌。你认定。

泉奈报出不速之客的名讳：“千手扉间。”

“宇智波泉奈……哼。原来是你在，难怪。”白色短发、身着蓝色铠甲的青年没好气地回应道，他的刀也已出鞘，战斗一触即发。

对方也认识他。故而两人是交手过的老对手了，这么一来两人也彼此摸清对方的实力。

平分秋色。

积怨已深。

“嗯哼，”泉奈轻哼一声，将你牢牢护在他身后，“事态有变。”

泉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往你手里塞了一物，你摊开手心，发现是一张类似符咒的东西，上面用黑色的笔墨写着你看不懂的奇形怪状的符号。

“捏紧它快走。对方很难缠，是不容小觑的对手……所以我没法在与他对战的时候保护你。”见你未动，仿佛是在担心自己，泉奈对你一笑，示意你安心，“我马上就会跟上你的，快走吧。”

你这才点点头，转身朝城墙的方向奔逃而去。

留在他身边会成累赘，你心里清楚。

“好了，就让我们一决胜负吧——有我在你休想过去。”

身后传来泉奈自信的声音。

你忍不住回头，幽幽、幽幽地向他的方向望去。

黑衣在夜风中荏苒飘荡。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由布带束起，放到脑后。扎起的发丝随着打斗的一招一势飞扬而起，优雅的像生作平衡用的猫尾。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诸多你从未见过、只在你的想象里出现过的神奇于你眼前犹如舞蹈般流畅优美地展露，旁人眼中的卓越与穷奇，也只是天才的信手拈来而已。）

一时无法镇静。连是在奔逃路上也忘。

你被那道身影吸引，险些如痴如醉。恍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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