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
天边响起惊雷滚滚。
霆电的白光只让周遭透亮一瞬,也不知彼此此时在对方眼中是何种模样。是狼狈的、不堪的?还是易碎的、毫无防备易被伤害的?
雨势渐小了些,不再是如雹般砸在人身上地上,而是纷纷的下着。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泉奈怕你受不了。这么风吹雨淋的是个普通人都受不了,他又不是普通人:“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能自个儿撑着的用“我”,不能独受的,则狡黠地用上“我们”。
你放开他的动作非常、非常轻,像是生怕把他弄坏,轻声问道:“需要我继续扶着你走吗?”
泉奈的笑意很清浅,虽然他觉得要是能被你扶着回去也不错,但他还是更担心你被雨淋病——你总是给他一种随时随地磕磕碰碰都会坏掉的感觉……尽管你平时一直摆出的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因此他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我不知道千手扉间会不会追上来——虽然作为偷袭的回敬,我给他制造了点小麻烦。”
“你真的——”
你真的没事吗?泉奈?
你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唐突了。”他打断你,将你横抱而起,在雨中飞速赶路。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到他的眉头始终锁着、唇也紧抿着的话,泉奈抱着你飞驰的速度会让人以为他一切如常。
你头一次对他的体力有了实在的认知,心底不禁赞叹忍者可怕的体能,但随即又感到有点哀伤——说到底,忍者的战斗本能,和你们游女的美貌技艺是一样的,哪怕形式方面不同,归根下来也只不过是赖以生存的、同时必需奉行养护的求生本钱。
人在面临与自己相似的另一个人、拥有与自己相似的处境时,会产生种近似惺惺相惜的混沌感情。尤其是极易发挥天生的母性的女性。
你稳于他的臂弯上依附,却忍不住抬手,温柔地抹掉快要落到他睫上的雨珠,就像是为自己擦去泪水。
你瞅见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随着你的动作而被触动。
“……根本不是有点疼吧。”你嗫嚅道,将他的掩饰点破,“泉奈,你骗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没称你为您。
此句理所当然也是谎话。
他怎么会不想你担心他?担心就是牵挂,他就是想让你担心他。只不过他深知,要勾起你的怜惜,最好的方式便是将伤口掩盖,然后静待你来亲自点破——他的目的便以此达到了。
泉奈以为你会拧他,没准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笑着说要欺负他。你们间独有的默契来往玩乐。
可是你没有。
你没有拧,也没有笑。
他一时竟无法通过他那双近乎全能的眼睛读懂你此时脸上的神情。在战斗中所向披靡的、能够使出各种令人肝肠寸断的幻术的写轮眼,而他作为它们的拥有者——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对战斗,泉奈可以游刃有余。他早在学步之时便懂得该怎么握刀拿剑、怎么劈砍要害最为致命。
可是还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应对女人,尤其是一个对受伤的他万分温柔的女人呢。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刀剑在碰到太过柔软的丝缎时,竟会自发地软在它们身上?
这是种他没经受过的感觉。
比痛楚还要令人抓心挠肝得难以忍受。令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宇智波泉奈打心底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理智的想法开始在他心中滋生,按理说他应该讨厌一切不理智、不恰当、影响他判断的东西:因为在战场上、在纷争里,不理智不及时的判断意味着失误,意味着死亡,而人天然恐惧死亡,不管这种恐惧是以焦躁、暴怒、不择手段、还是别的什么方式显现。
而他——宇智波泉奈,宇智波家的天才,长兄背后的得力影子,背负着责任与仇恨、物竞天择胜出的天之骄子——
他不讨厌这种因你失控的感觉。
为什么呢?
这颗轻快的、雀跃的,开始失去原有规律而跳动的心脏,产生的欢欣抑或是哀伤,是该在这段关系中产生的吗?
没有雨点再会沿着他的额发流下了。
你在拿手为他遮雨。他已分不清,究竟是风吹得你的手冷,还是你本身就已浑身发冷。想到你难受,他好像也会跟着难过。
这是你该做的么?这是你该对他做的么?这究竟是你的本性使然,还是单单的——
会为他做的呢?
没等他继续往下深思,他便听到你的一声惊呼。
原来是一条因大雨豁然出现的湍急河流无情地横在你们面前。
千手扉间对他用的忍术还在发挥作用,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看来把你安全送回大名府之后,得好好花时间和心力来解术了。
“不要紧,能过去的。相信我。”泉奈低头安慰你。
他不敢多看你,因为会怕自己情难自已地吻上去;你也唯有相信他,因为此刻你的世界里只有他。
吸气,轻身,纵身一跃。
动作流畅而完美,仿佛只是一只鸥鹭淡然飞过水面。
有模糊的印象于你脑中闪回。不是记忆,而只是单薄无比的印象,跟一个人来到从未到过的地方,却莫名觉得此地其实是故地重游的情况相同。
在遥远的过去,难道你也曾与人这般渡过一条河流么?
答案当然是否。
你自小没有自由的记忆。被豢养着,对任何一条河流你都是陌生的,在嫁人以前,也没有实际见过任何一座山。
世界对你来说,只有窗户般大小。窗户内的装潢清幽雅致的房间,声色犬马衣香鬓影的游郭店面便是你的全部世界了。
即便是嫁到源市大名府,你的出行其实也受很多限制,只不过源市大名娶你来的意图里谋士忠臣要远大于妻子而已,婚姻是把利益绑在一起使用的手段。
如此想来世间所有女子皆是如此吧,贵族女子是更高贵娇柔吹弹可破的花儿而已。
井底之蛙瓶内之花,有分别么?
如果不是你拼命学习那些独属于男人的知识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游郭开得最盛的那朵花。但是盛开对花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盛开引来的才不是授粉的蜂蝶,是飞蛾、蟑螂、蜈蚣、蚊蚋、苍蝇……更坏的,会让你染病,让你恐怖地被迫受孕,加速你的凋零。花凋零了,对养花的人自然也无用了,结果只有随手抛弃——反正游郭里漂亮便宜年轻的女人应有尽有。
就算没有脏兮兮的害虫和细菌,盛开也是死亡的前奏:开至盛极,不就是衰败的开始?
盛极必衰是比物竞天择更亘古不变之真理。所以应在最浓情蜜意登峰造极之时——迅捷地机智地当机立断地逃走,这样才不会受伤。
落地时由于颠簸,触动了身上的伤口,尽管是轻微的皮外伤,可是牵连的神经却万分的痛。泉奈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精致的五官挤到一起。
但他即时的反应,是赶紧安抚你,他总觉得你会比他更怕:“我们马上就到了。”
意思是叫你放心。
可又暗暗期望你也别真的放心。可以对能安全回府这件事放心,但不可以对他特意摊给你瞧的伤口放心。
要就那么卡在既不让你困扰、又能令他感到满足的边界上。
于生死关头的危急时刻,你与泉奈之间的氛围、或是其他某种东西,正被潜移默化地悄然改变。
犹如一滴水砸向干涸得曝出沟壑的泥土,有种诱惑的、摇晃的情感从沟壑中渗了进去。而其余的一切都淡出了。
他看起来像一个瓷偶。在雨水的洗礼下,一向白皙的皮肤被浸得更偏向苍白,在白如纸的面庞上,饱满的唇就像是在引诱。
泉奈的嘴唇似乎比你的还要饱满。唇线清晰,形状也很漂亮。
雨停了。
再没有什么噪音挤迫过来,摇晃的吊桥之上,同行的两个人缓缓暴露出最原始深层的自我。
想被理解又怕被看穿,想倾诉又怕成负担。
他原来也会这般脆弱。
究竟是他不让你沉没,还是你在此时其实也拥有让他沉没的主动权?
如泉奈所说,你们又继续赶了不远的路,便顺利在天色未明之际回到了大名府。
你们浑身的头发衣服都湿透了,行走时滴下的水把木质的地板也打湿。因此你和泉奈相视时不免一笑。
“看来早上的时候还得叫人过来好好擦一下地板了。”
“泉奈你还是好好把自己吹吹吧——”
“要不要我去帮你喊阿稔过来?”泉奈关切地询问你,关心则乱,差点直接便要去廊上喊人,幸好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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