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龙山月色清亮的夜晚,冰澌溶泄,春风骀荡,密林有花香,也有悦耳的鸟鸣,同时也潜伏着各种危险、死亡,但比豺狼虎豹更可怕的是人。

山头,火把连天,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再危险的猛兽也不敢靠近,因为这座山寨的寨主,能一拳打死一头吊睛白额大虫。

萧晏见到她时,亦自愧不如,他是亲眼看到那女子一拳打碎老虎的上颚。

“如何?齐王殿下,现在可信了那些传说?”贺兰秋葭眯着眼睛,她皮肤黝黑,风吹日晒,晒成了现在这种爽朗干练的小麦色,一双眼睛锋利如刀子,洞察人心。

也只有这样,方能震慑她座下这些个风髯赳赳,电目崖崖,比罗刹恶鬼还要吓人的头领。

萧晏此来,是为了招安他们。

就他自己那点人,连皇城一个角都凿不开,更别提占领整座城池。

但他手里只有一封周元澈的亲笔书信,他心里很没底,只凭这封信,就能让这些人归降?

自鲁王册立为太子的消息传来,萧晏便总有些忐忑,或许是京里那位猜到他心思,两天前送来了这封所谓的招降书。

萧晏看着坐在白虎皮大交椅上的女人如此从容自信,也不得不服,“寨主果然名不虚传,巾帼不让须眉。”

他极少这般夸奖人,虽然他身边训练出了两个女杀手,但他认为这样的女子不过是为着锦上添花,既能看又能打,自己也很有面子。

但她们腰肢柔软如蛇,最擅长突袭,他也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能像贺兰秋葭这般英武不凡。

简直,像个男人,等等,贺兰秋葭,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答完话,兀自沉思,那边也没有理他。

贺兰秋笺正摸着下巴看信,看完递给旁边一名年轻男子,“老四,你跟这人熟么?”

郑砚池看过信,笑道:“不熟,反正既然是周大人的意思,咱们只管照做就是,至于以后要不要归顺朝廷,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贺兰秋葭觉得郑砚池说得有道理,转过来看向萧晏,“殿下,您既招安我们,我们作为新朝的子民,原是无不依从的。只是您也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女人,哪怕拥兵十万,一旦归附,我将何去何从,我除了这些汉子们,离这二百里外的九凤山还有两万娘子军,她们又将何去何从?殿下,您若有天登基做皇上,能给我们什么承诺呢?”

萧晏一愣,怎么还有娘子军?

也罢,能打仗就行,以前还有姽婳将军这号人物呢。想来他都沦落到这般境地,哪里还能挑剔什么。

齐王沉吟片刻,曼声吟道:“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巾帼是丈夫?贺兰寨主倘若真有本事,为小王举义靖难,必然是封侯拜相,就是寨主不想要,国家初定之时,我也不能不留下你这等英才良将。”

贺兰秋葭嘿的一笑,“那国家定下来之后呢?”

萧晏正色道:“我朝自开国以来,南北边境皆为外敌所扰,而朝中百官为奸人把持,以至文恬武嬉,朝政窳败,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若拘泥于这等小节,将来国家都保不住,还计较什么男子女子?”

不怪贺兰秋葭多心,只是她自己的亲爹尚不理解她,还要逼她出嫁,更遑论别人。

当初,若嫁得个美男子也罢,大不了纵情声色消沉一辈子,就凭她这两只拳头,还不把相公治的服服帖帖的?可谁承想,未来夫君不仅一脸麻子,还有两颗大龅牙,这叫她如何能忍!

是以,她逃婚到此,本来路上差点被抓住,幸而周元澈搭救,还赠她盘缠,给她指了条明路。

既然朝廷不许女子建功立业,何妨落草为寇,自己打出一片天。

不得不说,周元澈这个人虽然是个太监,但真能处!

“有殿下这话,我等也放心了。”

齐王长舒一口气,接着便命人送上十箱金珠玉帛以表示诚意,贺兰秋葭欣然收下。

“贺兰寨主勿嫌礼薄,只不过小王如今内帑匮乏,余下的,我打算用来做将士们的军饷。”

贺兰秋葭不答言,只是笑吟吟望着他。

萧晏不解,“贺兰寨主?”

贺兰秋葭道:“军饷之事,殿下不必操心。”

“我哪能不操心,北上靖难非是小事,粮饷不够,如何能顺利拿下京城?”

贺兰倏地起身,郑砚池举着火把开路,“请殿下同往。”

一行人从聚义厅中出来,辗转绕过几间居所,到一处崖壁面前才停下来。只见这地方,两边都有数十人把守,旁边架着碗大的油灯。

贺兰秋葭摸到崖壁上一处机关,随着绞盘转动,轧轧声响起,石门洞开,火把往前一照,地上堆放着满箱满箱的金银珠宝,“这里的黄金白银加起来少说也有二百万两,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也有几大车,够不够?”

萧晏震惊不已。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劫富济贫嘛,”贺兰笑道:“谁让我朝贪官多呢,押送一趟生辰担都有十几万两,这不,我索性叫人把他家底都掏空,反正也是民脂民膏,拿来给百姓们花花,百姓们也高兴,这才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

齐王嗤的一声笑出来,“贺兰寨主,果然是个妙人。”

但他心里却不由一阵胆寒,周元澈此人竟有这么大的能耐,幸亏他选的是自己,不然,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肖想能得到皇位,甚至连小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周府。

漫漫春光流泻,门前地板浮动着婆娑光影,周元澈着一身白绫素衣,人歪在躺椅里晒太阳,手上犹握着那本《春闺宦梦》。

陈雪游斜签着身子坐在旁边一把圈椅上,手里拿着檀木梳给他梳头发,然后挽好发髻,戴上网巾,这样捯饬一下,人看着也精神许多。

她近来的乐趣之一便是打扮相公。

相公好看,不好好打扮,着实可惜。

她为此学着怎么梳头,插戴什么簪子,更显贵气,穿什么衣裳更显气色,研究得头头是道。

但凡他不配合,她便搬出来那套,“你阿娘若陪你一起长大,看到自家孩儿模样生得这般好,怎能忍住不打扮呢?你就给我当一回儿子呗。”

“……”

他竟无言以对。

但也有一点感动,也许她说得对。

丫头小桃捧着一件霞色纱衣,她接过来,搁在他身前比划,“胖了,怕是穿这个不好看呢。”

周元澈搁下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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