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黑的天空，橙红的落日，裸露的黄土，干枯的枝桠。
“主人？”
……
“主人！”阿九的声音染上焦急。
沈糖正被阿九夹在咯吱窝里。头重脚轻的她只要出现软到的迹象，立刻会被阿九夹正。
沈糖眨眨眼，待看清楚身边的人后，问：“这是哪里？”
“后山，福利院的最北边。咱们现在位于山脉的一角，很少有人来。”
沈糖每次望见这座山，都下意识觉得山不在福利院内。这座山竟是属于福利院吗？
“您现在如何？”
沈糖挣脱阿九的手臂，阿九的手臂太硬了，她被夹得很疼。
“我没事。”
“您进入教堂后很快失联，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我悄悄绕到窗外，看见您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若非确认您暂时无性命之忧，我就冲进去了。”
阿九微微低头，电子眼的方向始终凝在沈糖的身上。
“出了教堂后您直奔后山而来。我怎么叫您都不回应。”
“可能是……”沈糖揉着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被控制了。”
她的双腿还有点软，沈糖也不管干净与否，就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思考。
阿九立在一旁，他的蓝眼睛快速闪烁，一直不停。
或许是因为被精神控制，沈糖感觉十分疲倦，她渴望再次睁眼后，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
“在教堂里，董虎生一直给我洗脑，我听着听着，抬头看了一眼神像，然后，就像梦一样，身处在一片密林里。”
沈糖声音很轻，低沉的语调满是疲惫。阿九蹲到她身旁，挨得极近，静静听她诉说今日的遭遇。
“我在密林里走了很久，走得腿都累了，后来……”沈糖看着阿九的电子眼，“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吗？”
阿九眼中的蓝光泛起波纹，他沉默着，直到眼中的光芒熄灭，他才轻声回答：“王院长。”
王院长，一个去向成迷的人。
沈糖突然明白，教堂里面神的画像为何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画像上的神就是参考王院长的模样画出来的。
“是的，”沈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要带我去天堂。”
“天堂？然后呢？您同意了？”阿九语气急促。
“差一点。”
倘若真的跟着王院长进入天空之城，后果是什么？
沈糖猜不到，恐惧和庆幸各自争夺她的身体，她抱住自己，看起来无助极了。
若不是心之裁……想到此，沈糖立刻恢复一点精神，在梦里，确实是神力助她破除幻象。
她心念一动，一张白色纸牌出现在掌心。
没有古老的图纹，没有金色的鎏光，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沈糖端详片刻，没有新的发现，便将纸牌收了起来。
“我独自来到这里，没人找我吗？董虎生呢？”
“我一直跟在您身边，没有看见董虎生，中间确实遇到几个人，但他们并未阻拦您。”
真是……离谱！
看看天色，今日的培训已经结束了。没人要求沈糖上下班必须打卡，现在，她又处于无人管束的状态。
也该做点自己的事了。
沈糖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土，看着下面半隐在黑暗中排列规律的建筑物，问：“阿九，你清楚福利院的布局吗？”
“我为您介绍。”阿九站在沈糖身旁，伸出手指，指着最远处的建筑，“福利院的南面，也就是最远的那栋楼，是你这两天经常出入的行政主楼，旁边是员工宿舍。剩下的场地被分成两个区，东侧是男区，里面有男童的宿舍楼，重体力厂房，包括金属加工厂，造砖厂，采石厂以及煤厂。西侧是女区，同样有宿舍和工厂，这里的工厂都是轻工业，有食品加工，缝纫，还有牙签和鱼钩生产。最干净的那个白房子，就是西区的教堂，教堂对面是一小片坟地，咱们脚下的这几栋楼是废弃教学楼和工具房。”
“这么大的福利院竟然连个医院都没有……”
“单从建筑楼的划分来看，确实没有为医疗留出空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钥匙偷到了吗？”
偷钥匙，是沈糖昨天布置给阿九的任务。
“没有。”阿九低下头。
沈糖暗自叹气，如果她没有被控制，阿九就不用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他便可以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她真的很想回宿舍好好睡一下。
“几点了？”
“下午4点25分。”
沈糖记得，她是早上八点参加董虎生的培训，培训没有实质性内容，不会用掉吗那么多时间。
所以，她是在教堂里睡了一整天吗？
沈糖的大脑异常迟缓，每当她想要深入思考的时候，关于这件事的所有画面、线索和推理，通通在脑海里消失，然后浮上来无关的垃圾信息。
她的大脑在抗议。
不过幸运的是，沈糖曾两次见到王助理将一大串钥匙放进兜里。档案室的钥匙，很大概率也在那里。
“还有半小时下班，希望王助理还在。走吧，咱们一起。”
“主人，”阿九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想说，给我一根铁丝，我可以打开任何子弹锁，无需钥匙。”
“你保证？”
阿九点头。
不早说！
沈糖睁圆双眼狠狠瞪了阿九一眼。
最关键的问题顺利解决，沈糖终于有心思去照顾正咕噜噜叫得响亮的肚子。
确实是她这个主人不体贴。
什么都别说了，她要吃饭，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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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红烧鸡块、青椒肉丝，香酥炸鸡腿……沈糖每样都拿了一点，风卷残云吃了一整盘，肚子被填得没有一丝空隙。
沈糖原本就很疲惫，血糖升高导致她更加困乏，可她还不能回宿舍休息，她没有忘记和1917的约定。
相比1917，沈糖的时间和人身更加自由。她提前半个小时来到约定地点，不想让1917冒着危险等她。
沈糖穿着黑色羽绒服、黑裤和黑鞋，成功躲避路上偶然遇到的人，在女院门口找了个一人高的小柏树藏了起来。
阿九则是直接爬上墙头，跳入院内，又顺着雨水管快速爬上最近一栋宿舍楼，在楼顶窥视。
她让阿九注意院内的巡逻人员，尤其是当1917出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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