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被飞溅的鲜血染红的一幕似乎仍然历历在目，记忆似乎覆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无论是生命的消逝还是权利更迭，映在他眼中依然没能留下多少痕迹。
很无趣，早已看透的这一切真正发生时依然只能感受到无趣，心底空荡荡的，什么也无法填满。
一开始就已经看到的结果，真正发生时太宰治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喜悦也没有其他。
就连被当做共犯为森鸥外的合理继承首领之位作为见证人他也没有动容。
毫无意外呢，茶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血色，一片漠然。
真的有值得期待的事物存在吗？
少年的心中仍隐隐有声音在质疑。
“ 我倒是不担心他啦，森叔叔那么厉害哪用我担心，不过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太宰？”女孩的声音大喇喇的，说到最后越来越慢。
黑色的眼睛看了过来，蕴着润泽的微光，连睫毛也根根分明。
他看到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清晰，也明亮。
像是透过身体看到了他的内心。
他想要避开这道目光，想离开，想要去没有人的地方。
太宰治垂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呀~怎么会呢，露露小姐一点也不惊讶嘛。”
他对自己避而不谈。
少年额前的碎发有些过长，稍微一低头便挡住了他的眉眼，落下一些碎影。
仔细看去又像是落进了他的眼里，斑斑驳驳地沉浮。
“因为眼睛是这样说的嘛。”女孩伸出食指隔空轻轻一点。
那双眼睛像是在下雨。
太宰治没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露露听到一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吗？”少年的声音很轻，脸上的情绪像是覆上了一层阴翳，什么也看不清。
她想了想说：“肯定会有的吧，现在还没遇到只是还没发生而已。”
太宰治静静地看过来，“怎么肯定一定会发生呢？”
“那你怎么肯定一定不会发生呢？”她反问道。
有时候王露露会觉得在太宰治身上看到了一缕藏得很深的倦怠，就像是面对这个世界他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疲惫，始终存在着，挥之不去。
这让他有一种漩涡般的吸引力，无论是视线还是关注，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那多累呀，她想。
这样年轻的肩膀还是不要压着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最好了嘛。
见他不说话，女孩笑了笑又说：“世事无绝对嘛太宰，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如果答案没有马上就来，那就再等等吧。”她的语气轻柔，像在描述一个美好的故事。
太宰治看了她几秒后发出“嘁——”地一声，脸扭到一边不肯看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街道走过海岸线，就着风声，也就着阳光。
他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说，吵吵嚷嚷地就往外倒。
“哇——森叔叔上位第一天就被刺杀吗？好惊险好刺激，好像电影里的主角。”
“为什么会是这种看电影的语气？”
“因为不是发生在我身上吧，只能感叹一下啦，而且太宰你的语气明明也是看热闹吧？”
“因为也不是发生我身上嘛~”少年的脚步一蹦一跳，声音里满是轻快的味道，黑色外套在他的身后上下翻飞。
果然看别人的热闹就是有意思，哎嘿。
“露露小姐以你的能力就没想过做些别的吗？”太宰治的脚步停住，视线在王露露的制服外套上短暂地掠过。
他的问题像是单纯好奇。
她秒答：“我觉得这行很有前途啊，我又没有什么很大的梦想，做点小生意就很好了。”对她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又不费什么力。
知足常乐嘛。
“完全不用发愁就业哦。”就算是经济不景气也能靠物流业吃口饭，她可是深思熟虑过的呢。
女孩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又继续夸了几句，“而且超级方便诶，还省了租仓库的钱。”实用性给到一个夯。
太宰治：“竟然是从实用性考虑的吗……”
王露露点头，“嗯嗯！”
做正当生意晚上睡得着，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担心被同行背刺，那帮混黑的都快PTSD了，个个都有心理问题。
毕竟在这个犯罪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地方生活想要保持一定水准的道德底线也是相当令人费心的一件事呢。
当破坏的轻易程度远远超过自我约束，那么彻底滑向天平的另一边就是一件不会比1+1=2更难的事情了。
毕竟人想要说服自己的时候连理由都不需要。
太宰治歪着头，可爱的动作下却没有多少明显的表情。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该怎么说，朴素吗？
在众多选择之中选择了最普通的那条路吗？坚定得让人意外。
就像是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永远是这个世界完整、正常的一面。
果然，还是很奇怪呢，他想。
“不就是送快递——”看了她一会儿后，太宰治用刻意拖长的尾音说。
“喂喂——是邮递员好么？”
“有什么区别吗？”
王露露一脸正经，“比较正式一点，而且你比较像绷带怪人吧？附近的人都在看你哦。”
说不定会被当做行为艺术或者cosplay的人。
太宰治：“……”
他扭过脸不说话了，外套却在身后抖得飒飒作响。
女孩却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满了好奇，“你的异能是什么哇太宰？爱丽丝很怕你诶。”明明连人都不是感情却那么丰富，简直与真正的人类无异，异能力也太神奇了。
少年的视线一凝，身体不动了。
在这里这种行为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的范围。
但是没关系，她是外国人不需要读空气。
黑发黑眼，那张雪白的面孔就这样一点也不讲究地凑到了他的眼睛底下。
期待的情绪快要从眼眶中溢出来，像涓流，迤逦地漫过，经过缝隙也经过一切坦途。
身体想要后退，但他忍住了。
太宰治沉默，他张嘴，说的却不是答案。
“诶——这个嘛……”
没等他说完，“啊，这个不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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