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子！可莫再上前了，求您给奴婢留点薄面吧。”她的声音战栗，透着无可奈何。
陆雁芝不得不停下脚步，此刻日光从窗棂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身上，将原本屋内的湿冷驱散不少。
“主子就在那，可别再动了，那儿暖和！”
“听竹，你受苦了，我会尽快救你出去的，你且等我两日。”
救人一事，陆雁芝心里没底，可既然聂星渊能让她来见听竹，那想必尚有商榷的余地。
听竹没有接话，只是细细看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面容一笔一画刻进心里去。
她的神色很安静，不似从前那般跳脱，竟是看得陆雁芝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这时，她忽然笑了：“主子就该像这样站在光里，不染尘埃，无忧无虑。”
“傻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呢？”陆雁芝眼眶发烫，瞧她如今这般模样，心中当真万分疼惜。
“主子近来，夜里还醒吗？”她的声音沙哑，好似刀刃刮过枯木。
“最近很好，病情好转，睡得也好。”陆雁芝努力扯出一抹笑。
听竹闻言亦是欣慰地笑了起来：“主子病情好转了？真好！”
“我走前扎了几包干艾草，让晚萤收着呢，若是半夜醒了，您就取一包放在枕边，闻着味儿就能睡了。”
“若是用不到那就更好了……”她慢悠悠地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扯着一根快断的线。
陆雁芝张了张嘴，想打断她，却又实在不忍。
“还有主子您爱吃的那个梨膏糖，我寻了许久也未寻到，只好挑了个口味最像的，也不知主子吃不吃的惯。”
听竹微微喘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茫然，却仍旧固执地望着她：“郡马待您忽冷忽热的，您可别太上心了，免得日后伤了心。”
“听竹……”陆雁芝喉咙发堵，一时间又酸又胀，“别说了，省点力气……”
“主子……”听竹那双蒙着雾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眼底似有一种奇怪的、沉静的、近乎释然的东西，“奴婢自知愚笨，不能像照雪那般为您分担，从前我总是羡慕晚萤更得您欢心，也嫉妒照雪更得您器重，唯独一个我杵在中间不上不下，境地尴尬。”
她苦笑：“而今我倒是希望死在关城的人是我，倘若是照雪陪着您，是不是局面会比现在更好些。”
她说着说着垂下头，无声落下泪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时间不多了。
陆雁芝擦去面颊上的泪水，提振一口气，开口道：“别犯傻，你们都是我的身边人，不论谁出事，于我都是断臂之痛。”
“务必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
听竹笑着眨了眨眼，便目送着陆雁芝转身走出了房间，她背对着这片潮湿的黑暗，走进了外头白晃晃的光里，屋门在她身后合上。
屋内重归寂静。
……
陆雁芝回到院里，她看了眼跟在身侧的金暝卫，忽然开口问道：“聂星渊人呢？”
“副令使有要务处理，暂且离府去了。”
“让他忙完来找我，我有话同他说。”
那金暝卫自是应下，随即推开房门：“郡主请吧！”
自从她揭穿观丰阁的骗局后，整个郡主府便被金暝卫的人给控制了，便是她进出房间，也须得聂星渊点头才行。
陆雁芝没有多言，转身进了屋。
是夜，月明星稀。
陆雁芝特意命人备下了好酒好菜，等着聂星渊来找她。
往常她若传信，到了这个时辰，他便也该到了，可今日却迟迟不见人影。
陆雁芝喝了口酒水，忍不住一声嗤笑，明明昨夜还说要继续演下去，这一转眼的功夫便又演不下去了？
这男人的话还真是不能信。
“主子，今夜还等吗？”晚萤低声问道。
陆雁芝有些烦闷地起了身，直往里屋走，显然是耐心告罄。
……
而另一头，聂星渊人早已回了府上，只是被别的事绊住了脚。
眼下他人在刑房，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女发青的尸体上，屋内透着股诡异的死寂。
聂星渊望着地上早已没了生息的听竹，一时晃了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没有情绪，却阴冷至极。
下属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大人，这姑娘已经死了。”
“让你去请大夫，听不懂吗？”聂星渊冷冷瞥过去，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下属不敢再多言，随即领命退下。
聂星渊盯着尸体，盯得两眼发直。
他缓缓蹲下身子，一把攥住尸体的领口，将其整个提到了面前。
“谁准你死的？你死了，我还怎么威胁她乖乖听话？”
“你说你，死在哪儿不好？非得死在我这儿？”
“她若以为是我杀了你，岂非恨透了我？”
他似是愤恨不已，又狠狠将其摔回了地上。
“无用的贱人！就知道坏我好事！”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是下属带着大夫前来。
他敛了情绪，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大夫上前察看尸体之际，聂星渊已然背过身去。
他闭着眼等待早已预知的结果：“如何了？”
“此女服毒自尽，且毒发已有两个时辰，救不回了！”大夫直言回禀道。
聂星渊缓缓睁开眼，幽潭般的眸子布满阴翳，宛若掌人生死的阎罗：“你个神医治不好郡主就算了，连她身边的婢女也救不活，依我看，你也不用再留在这了。”
“卑职领命，卑职这就离开宁卢，绝不再出现在郡主面前。”大夫伏身磕头，卑声应下。
直待那人脚步声走出廊道，大夫方才缓缓抬起头，他本就是金暝卫安插在郡主身边的眼线，而方才那人分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若非有着这层身份在，只怕他现在已经跟着那女囚一起去了。真真是险！
聂星渊走至陆雁芝的院门外，看到远处屋内亮起的灯火，阴沉的面容终于多了些色彩。
他正待上前，一旁阴影里忽然窜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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