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间穿堂风掠过两人身侧,江云晚此刻没了多少怒意,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却也没有从前那种只想逃离的冲动。

风慢慢平息。

江云晚想说“我和他已经分开了”,可她尚未出声,沈知屿便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从这短暂的沉默里擅自读出了答案,忽然偏过头。

他怕真从她口中听到那句话。

所以不等江云晚开口,沈知屿就迅速抬手打断:“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我们先别扯这些,赶紧想想怎么找线索吧,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说完快步往前走,时不时用余光确认江云晚有没有跟上。瞥见她迈步追来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下。

江云晚看见他刻意快步躲开,又放慢脚步等她跟上的模样,心底纷乱的情绪一点点散开。

这人总是这样自作揣测,可那些藏不住的在意与慌乱,让她半点责怪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江云晚抬步跟上,默默走在沈知屿身侧,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查完校场伤人一案,再好好同沈知屿解释清楚。

他们并肩走过狭长小巷,朝着巷口的光亮走去。

这时沈知屿忽然转头,猝不及防撞进江云晚的目光里。

他顿时一怔,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别扭地移回视线:“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线索。”

江云晚闻言收回目光,勾起一抹淡笑。

沈知屿脚下的步子随之轻快了几分,他当即下定决心:难得借着查案的由头能与江云晚独处相伴,他要借着这段时日慢慢引导她,改变她的想法。

在沈知屿的认知里,真心相待的感情从来都是唯一的。

一生一人,没有什么模棱两可、互不牵绊的“不唯一”。

他不愿眼睁睁看着江云晚困在错位的观念里。

但分寸必须拿捏得刚好,不能急切说教惹她厌烦,要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想通。

沈知屿暗暗期许,等这桩案子水落石出,等他一点点掰正江云晚偏颇的感情观念,他便再也不藏心底的心意。

哪怕江云晚此刻的心尚且摇摆不定,他也不在乎。

江云晚与沈知屿并肩走出窄巷,拐进外头更开阔的主街。

街上行人零星散落,烟火气恬淡安稳。

沈知屿的脚步放缓:“接下来我们该从哪里查?”

这句问话拉回江云晚的思绪,之前定下结伴查案的约定,可真到了动手的关头,她才发现自己毫无头绪。

沈知屿对当日近身之人十分陌生,不识姓名且不辨样貌,校场人潮混杂,他根本说不清周遭都有谁。

无名字线索又无外貌特征,甚至连铆钉被动手脚的时机都无从判断。

她脑中一片空茫。

沈知屿将她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既然江学录还没想好对策……”语气轻快,“不如先听我的安排?”

日光衬得他那双眸子透亮,沈知屿不等她应声,满含笑意倒退着目不转睛盯着她,江云晚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抬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辗转数个拐角,走入一条更为僻静幽深的窄巷。

巷口被一棵歪脖子老树遮掩大半,若不仔细留意,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藏在闹市后的小路。

这条巷子狭窄逼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行至巷底,一扇老旧木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暖融融的灯火,混着饭菜香气。

沈知屿熟门熟路,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院内栽着一棵老树,树下摆着一张四方木桌,几碟热菜整齐摆放,热气氤氲。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端着热汤从厨房走出,一看见沈知屿,满脸褶皱的眉眼瞬间弯起温柔的笑意:“你来啦?快坐,我正估摸着你该到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沈知屿身后的江云晚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愈发和善:“今日还带了客人过来?这位姑娘是?”

沈知屿耳根微红,侧身让开半步,将身后的人让进满是烟火暖意的小院里:“她是国子监的学录。”稍作停顿后,他补充道:“今日恰好一同处理些琐事,便顺路带她过来坐坐。”

老妇人眼底含笑,似早已看穿少年心思却不点破,只温柔朝江云晚招手:“快进来别站着,留下来一块儿吃饭。”

老人笑容和蔼,江云晚不好意思拒绝,抬眼找人,便见沈知屿已经落座:“站着干什么?来都来了,吃点东西再走也不迟啊。”

江云晚无奈一笑,在他对面落座。

老妇人即刻替她盛好一碗白米饭,轻轻推到她面前:“姑娘看着太单薄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江云晚道了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入口,菜肴咸淡适中。

沈知屿垂首安静扒饭,不知是不是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她暗道沈知屿定然常常来此处,不然也不会如此自在。

饭后,沈知屿往后一靠,舒展着身子伸了个懒腰。

暖黄灯火漫过小院,笼着少年松弛的身形,褪去了平日所有的端肃架子。

他起身便要收拾碗筷,老妇人连连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沈知屿却当没听见,妇人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踱进厨房,坦然将收尾的琐事交给了他。

沈知屿弯腰叠放碗碟的动作太过利落,江云晚心底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当即起身想上前帮忙。

指尖还未碰到碗沿,沈知屿便避开:“你别动,坐着歇着就好。”

老妇人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姑娘是贵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江云晚的手僵在半空,只得略带窘迫地收回。

她无事可做,便在院中踱步,晚风吹动墙角的草叶沙沙轻响。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沈知屿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在看什么?”

江云晚回头见他收拾妥当,指尖随意蹭过脸颊,拭去方才溅上的水珠。

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轻轻摇头:“没什么,你……常来这里吗?”

沈知屿坦然颔首,迈步走出来,停在她身侧,一同望向晚风里轻轻晃动的老树枝叶。

“刚回京那阵子,我闲来无事在街上闲逛,撞见几个顽童围着这位老人家胡闹。”他的语调轻柔,“那群孩子拦着路不让她走,扯着她的衣角肆意捉弄打趣。”

“我便上前把那群孩子赶跑了。”

“那会儿她腿脚受了伤,走路不便,我便一路扶着她回了这里。”沈知屿侧眸瞥了眼那扇虚掩的木门,“后来我才知晓,她丈夫早年前便去了,儿子更是早在先帝时就战死在了沙场。”

话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江云晚偏偏能听出字句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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