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烂好人
门口穿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周厘坐在店里最角落的位置，一只手拿着筷子戳碗里的面条，另一只手拖着下巴，视线长久地聚焦在外面，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嘴里念叨着什么走进来，跟老板说了要吃什么后坐在周厘前面那桌。
“你说她还会回来集训吗？”齐耳发女生好奇问。
“不知道。”绑着高马尾的女生摇了摇头，说，“但我希望她别回来了，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联考了，谁知道她家里人会不会又突然犯病？”
“唉……”短发女生叹了口气，语气里蕴含着一丝愧疚。
“是不是如果我前天跟她一起回去就没事了？”
她手里还捏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反复蹂躏，低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高马尾女生反驳她，愤慨道，“谈老师担心她的后果你还没看见吗？”
“我妈说他人现在都还没醒，学校这边呢？就因为怕家长再继续闹，给他说停职就停职了。”她垂眸睨着对面泫然欲泣的人儿，言语间尽是讽刺，“就你这小身板，昨天估计都活不下来。”
齐耳发女生抿了抿唇，不安地问：“那谈老师之后还能回来吗？我们集训还有老师吗？”
“不知道，估计够呛。”高马尾女生压低了一点声音，“我今天上午去找我爸，他就说让我好好画，其他的别管，学校会找新老师来带我们。”
短发女生倒吸一口气，唏嘘：“我之前还以为谈老师这么年轻能把之前的老师干走是靠关系，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抛弃了，世道好凉薄。”
“谁说不是，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了。”高马尾女生神神秘秘地，“我听说这次来的新老师是去国外留学回来的，年龄和谈老师差不多大，但是这人有关系，他爸爸好像是隔壁大学的副教授。”
“那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肯定回不来了，万一她家里人又犯病跑学校里捅老师……唔……”
短发女生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高马尾女生警惕地看着周围，忍不住骂她：“你要死啊！今天早上学校专门组织班会警告我们别乱说话，你现在这样，这事要是从我们嘴里传出去，到时候都得去校长办公室喝茶。”
她脸色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掰开捂住嘴的手，大口呼吸，撇撇嘴，不以为意：“隔壁学校早就知道了，昨天还有人发了视频，我看了之后一晚上没敢睡。”
“那你说。”高马尾女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把凳子往旁边移出去了点儿，玩笑道，“反正我不认识你，你随便说。”
“哎呀，”齐耳发女生伸手去拉她的手，晃了晃，开口秒变撒娇的语气，“我不说了嘛，别不认识我。”
周厘听着，只觉得那位姓tan的老师真够倒霉的。
小女生们的话题转得很快，点的炒面上桌，她们便又开始讨论起学生生活里的细碎琐事。
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周厘原本起身的动作顿住，最后还是被迫留在了这家店。
伴随着一阵轰鸣的雷声，周厘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下滑拉到通知面板，微信显示好几条新消息的弹窗。
她以为是刚刚给贺彦发的消息得到回复，随手点了进去，发现信息发送人是昨天一夜未归的谈渡。
00:18
粥梨：【我今天自己做了一点甜点，给你留了份舒芙蕾，回来跟我说一下呀^^】
12:37
渡：【抱歉，昨天有点事耽误了。】
渡：【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去，不用特意留。】
12:39
粥梨：【好吧……】
粥梨：【你在学校吗？我被大雨困在一中门口了T_T可以借把伞吗？】
谈渡回得很快，只不过传来的消息并不是她想要的。
渡：【不在，你打车回。】
粥梨：【……哦。】
回完这条消息，周厘退出了两人的聊天页面。
然后，她看见一个好久不见的名字重新出现在聊天列表顶部。
7yuan:【梨，你是不是住清河一中那边？】
戚沅，她高中时就在一起玩的好朋友，也是因为备考压力大借狗，又因为冲刺期怕定力不足提前把狗还给她的人。
收到这条消息，周厘先是兴奋，又隐隐感觉不对。
粥梨：【对啊，你要过来吗？】
对面秒回。
7yuan:【不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吗？】
7yuan:【他现在在一中当老师，然后好像出事了，我已经请了护工，但是不是还是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好一点？】
周厘看着这条消息微微皱眉，心里忍不住想，现在在一中当老师压力这么大吗？
想归想，出于人道主义，周厘最终还是给了一个相对中肯的建议。
粥梨：【你们现在感情怎么样？要是还不错的话建议来，如果还和以前一样互相看不上对方，那就算了吧。】
7yuan：【就那样，主要我妈和他爸都抽不时间去看，所以……】
周厘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聊天框里的文字输入后又被删除。
一霎那，她余光看见手机顶部弹窗里谈渡的消息。
渡：【我让宋齐廿去给你送伞了。】
重新点开和谈渡的聊天页面，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周厘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粥梨：【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又不想浪费时间过来就把住院信息发我，我替你去看一下，顺便帮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戚沅自认为和继兄的感情没好到那程度，不是很想让周厘替她跑这一趟。
7yuan:【这样也太麻烦你了吧，要不算了，他肯定也不觉得有什么。】
周厘没见过她继兄长什么样子，但过去多少听过一些传言。
戚沅重组家庭的事在当时是个公开的秘密。
大家会调侃她，问她：有两个爸爸妈妈是一种什么体验？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住在一起难道不会膈应吗？
一开始戚沅还会解释，后来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只是为了看她生气，那她当笑话一样，她也就懒得再搭理这些事。
令人没想到的是，突然有一天，那些人凑到她面前道歉了。
彼时她还看热闹，和戚沅感叹“孺子可教也”，后来才知道是隔壁高年级的学生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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