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一次
周厘安静地坐在车后座，对宋齐廿只是宣泄情绪的发言没发表任何意见。
一来，她和宋齐廿实在不熟，拿捏不住尺度；二来，她私心不太想评判这种行为是否认知正确。
好在宋齐廿也并不在意她的反馈，只是单纯地为好朋友鸣不平。
车子快要开到小区门口时，周厘收到了戚沅发来的她继兄的住院信息。
大概是怕她找错，还特地附送了一张照片。
7yuan:【不过这张照片都是他高中时期了，现在可能长得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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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周厘点开手机里因为时间久远，像素模糊的旧照片，看着病床上谈渡的侧脸，觉得世界真小。
照片里的男生意气风发，身上穿着的是校队统一的篮球服，看向镜头，嘴里咬着一块金牌，脸上扬着肆意张扬的笑。
和现在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初步锁定照片里的时间大概是附中拿下省篮球赛冠军的那年。
只是那场篮球赛前一晚，她突发高烧没能去现场，不然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才知道谈渡竟然就是戚沅嘴里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对她时好时坏的哥哥。
停完车落后一步的宋齐廿拎着饭盒，看见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还以为她是内敛。
他夸张地咳嗽出声，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干嘛不进去？”宋齐廿先是问她，后转头看向谈渡，“你吓到人家了？”
周厘想说误会，她只是单纯地发呆而已。
转过头和谈渡四目相对，空气中流动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她没办法强迫自己忽略谈渡下意识蹙眉的动作。
好在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谈渡收回视线，忽略宋齐廿的话，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她晃了晃已经熄屏的手机，和宋齐廿一起走到病床边的板凳坐下。
看着他蹙眉抵触的表情，周厘觉得好笑，反问：“前两天不还说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住院，我来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谈渡呆滞地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僵持两秒，他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宋齐廿：“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别到处宣扬吗？”
宋齐廿正弯腰开着饭盒，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瞥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地开口：“你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善良。”
“是她自己突然跟我说要来看你，而且把住院信息都告诉我了，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叫来的。”
谈渡愣住，投在周厘身上的视线多了点怀疑。
多少共事过一段时间，他了解的宋齐廿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撒谎隐瞒的人，但事实上，他也根本没向任何外人透露过半点儿住院信息。
按理来说，周厘能知道的途径只有远在伦敦的陈恩彻，可陈恩彻本人都没收到过信息。
周厘坐在一边，从水果篮里挑了个苹果，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垂眸，神情专注，动作小心。
谈渡伸手接过宋齐廿递来的粥，一边看她，欲言又止。
男人审视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脸上，周厘想忽视都难，只好头也不抬地解释：“别琢磨了，我是替戚沅过来的。”
虽然戚沅跟她说明天来就行。
“你还认识戚沅？”
谈渡被这个名字砸得愣住，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宋齐廿先一脸震惊地问出了口。
“对啊。”周厘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回他，“我和戚沅是高中同学，后来大学两个人也都在江城，一直都在一起玩。”
只不过戚沅和谈渡关系也并不亲近。谈渡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那时候她们才高二，每天忙得要死，谁也不会去讨论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兄妹。
她搬家那会儿倒是听戚沅提了一嘴，说她哥好像也住这边，等哪天她来可以认识一下。
这种事周厘一向很少放心上，戚沅也不知道谈渡的具体住址，便没了后续。
今天倒是阴差阳错聚了起来。
手里的苹果皮被削成完美的一条，周厘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只不过我最开始不知道是你，只是打算替戚沅来看看情况，后来在车上收到消息，刚好宋老板也要来，我就让他带我过来了。”
她还觉得挺意外的。
无论是她在校门口偶然听到的讨论，亦或是宋齐廿一路气忿的言语，都让她下意识以为谈渡伤得很重。
实际上，谈渡根本没有她想象中严重，并且从开始一直都看起来云淡风轻。
宋齐廿没来得及细问，店里打来电话，说有顾客投诉，现在在找他。
“那我先走了？”宋齐廿担心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你确定你没问题？”
谈渡没所谓地点头，道：“死不了，你快走吧。”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宋齐廿不赞同地瞥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知道了。”谈渡懒洋洋地抬头。他没什么胃口，一碗粥喝了没两口就被放在旁边。
周厘眼疾手快地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他，最后成功收获一句逐客令。
宋齐廿都走到病房门口了，谈渡突然喊住他：“等等，你把她一起带走。”
他指了指旁边的周厘。
原本关心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她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最后，她选择管用的办法，忽略他。
朝门口踟蹰许久的宋齐廿使了个眼色，她抬手挥了挥，示意别理会他说什么。
腿长在她身上，谈渡现在又不便行动，对此除了无奈别无他法。
宋齐廿走后，谈渡把手里的苹果搁置在一边，看着她问：“你留在这里干嘛？”
“我没事，你回去吧，跟戚沅说不用管。”
周厘皱眉，不理解他为什么抵触她来。
“我得罪你了？”她脾气上来，语调冷冰冰的，“要说你自己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她别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细雨连绵，有鸟儿飞过枝头，抖落下大片水珠；又一阵风吹过，窗台不知道是谁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咛。
她发着呆，自动屏蔽谈渡的声音。
“周厘。”
谈渡试探着再次开口，坐在病床边的人动了动，却还是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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