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悻悻而归,拐角的时候却瞥见款款而来的安念晴。
她手里拎着一包点心,应当是来找华纾闲聊小坐的。
而殿内镇国侯尚未离去,贸然闯入定会被撞破。
穆娘子心口一悬,看看愈来愈近的安念晴,又看看表面平静无波的房间,不觉攥紧手心。
安念晴即将踏进殿内的前一秒,穆娘子拦在了她面前。
“公主。”她躬身作揖。
安念晴闻声驻足,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穆娘子,大中午的不休息,怎的在这里?”
穆娘子垂首诚实回话:“小的无事可做,想着现在这个季节地上落叶多,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打扫打扫,添一份力。”
安念晴点点头,细细打量她片刻,看她脸色不太好,身子也绷着,关心道:“穆娘子,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用这么辛苦,府里的杂事有下人们做,养好身子最重要。”
“多谢公主体恤,”穆娘子拘谨地应声,“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我的命是华贵妃救来的,若是什么都不做,怎么好意思继续留在府中。”
安念晴看过她手腕处未消的淤青,轻轻叹了口气:“也罢,你这份心意总是好的,只是累垮了,反倒叫姐姐挂心。”
她眉眼含着笑意,话外叮嘱穆娘子多注意休息。
“这是新蒸的芡实糕,穆娘子拿一块去尝尝?”安念晴说着把油纸包往她面前递了递,“我进去给华姐姐送去,放凉了口感就差了。”
她说着将糕点塞入穆娘子手中,接着便要推门而入。
穆娘子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脚比脑子快,横在她前边,声音磕磕绊绊:“公、公主且慢!”
安念晴脚步刹住,甚是不解地皱眉看她:“为何?”
“殿里……娘娘现下不方便见人。”穆娘子目光躲闪,支支吾吾半天,察觉到安念晴的不满,慌忙圆话,“方才娘娘看书久了,忽觉得头痛,已经躺下了……”
“怎么突然头痛了?”安念晴有些担心,“屋子里有没有安神的药?”
她心里更着急了,觉着穆娘子有意拦她,推开她就要强行进入。
穆娘子全身的血液几乎逆流:“公主!”
谎言快要戳破的刹那,朱红木门忽的被人从里头轻轻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华纾的脸从门后清晰显现,睡眼惺忪,好像刚刚被吵醒。
“念晴?”她恰到好处地迎上猝然止步的安念晴,带着浅浅倦意,问。
眼角余光略过眸色震惊的穆娘子:“怎么傻愣愣站在门外?”
“华姐姐,穆娘子说你头痛犯了,要不要去请太医?”安念晴忘了一开始来此地目的,忧心忡忡地询问。
穆娘子站在一旁,慌乱地移开视线,透过门缝,朝屋里飞速地瞥了一眼。
厅堂空空,帘幕低垂,入目之处整洁寂静,丝毫没有其他人的迹象。
没有人?
怎么会?
难道是娘娘将人藏了去?
她赶紧垂下头,不敢去看华纾,呼吸发颤,指尖死死捏着,心脏快要跳出来,等待着谎言被拆穿的惩罚。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和窦宽的见不得光的交易被发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昧着良心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探救命恩人的底。
可是自己的母亲……她放不下。
华纾的视线在穆娘子低埋着的发顶上停留了几秒,闪过一抹微光,落落大方地挽起安念晴的手,圆了说辞:“无事,方才看书久了,确实有些头昏,便闭目靠榻歇了片刻。许是穆娘子瞧我神色倦淡,便误以为我睡着了,这才拦着。”
“倒是让你白白担心一场了。”她不好意思地解释。
安念晴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穆娘子喉咙滚动,原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万万没有想到,华纾非但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反倒轻描淡写两三句替她圆了所有漏洞。
她陡然抬眸,撞进华纾微笑的眸子里。
羞愧和挣扎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此刻更加确信,华纾定是知道了什么,毕竟她这么聪明心细,自己的动作怎么可能瞒的下去。
安念晴全然没察觉旁侧暗流涌动,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糕点:“华姐姐,我带了刚蒸好的芡实糕,再不吃就凉了。”
她说着一把将华纾往屋子里带,熟门熟路地喂给她。
“难为你惦记我。”华纾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地说。
门外只剩穆娘子一人僵立原地。
风掠过檐角,将她额角的冷汗吹干,沁出些许凉意,以及一丝有惊无险的侥幸。
安念晴眉眼弯弯,拉着华纾落座软榻,边吃边说:“华姐姐,这可是我今早亲自守着蒸笼蒸的,比御膳房的清淡些,你素来怕甜腻,定然爱吃。”
华纾淡淡看着她,这几日,安念晴一直忙前忙后,看上去充实的很,嘴上也总噙着笑,恢复了以往天真无邪的热情模样。
但她心底隐隐感到害怕,她知道安念晴虽然表面上跳脱顽劣,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骨子里却十分懂事。
这样的性格,也让她一旦心里有事只会一个人慢慢消化,不会再三摆到明面上。
她不知道安念晴这几日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可以让自己看起来高高兴兴,不让其他人担心。
“华姐姐,你怎么不吃了?”安念晴捏着糕点的手顿在半空,发现华纾愣神,笑意凝在唇角,“是味道不好吗?”
华纾回过神,重新漾开笑意,找补道:“没有,很甜,可能是我方才歇久了,胃口有些浅。”
她说着便咬下一小块,慢慢细嚼。
“念晴,你的嫁妆……”她有些不合时宜地开口,“陛下特意令尚宝监赶制了一套流云珠翠金冠,式样华贵,用料皆是贡品珍宝,说是明天送来……你想不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念晴咀嚼糕点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垂下手,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油纸包边角,低声闷闷道:“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
“嫁妆的事,有华姐姐打理,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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