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送完七个骷髅骨后,完全与韩明昱断了联系,他知道韩明昱和清婵去了蕲州,于是也赶往蕲州,蕲州还残留着韩明昱渐渐淡去的气息,他循着气息没找到人,怀疑韩明昱遭遇不测。

他担心是清婵反水使了什么阴谋,毕竟她和风月魔的事历历在目,他一整个魂念此刻乱如麻。

正当凌霄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察觉到上空有人御剑飞行划过。

他被吸引了目光,最主要的是那柄剑,他善剑法,自然是阅剑无数。

那把剑是十大名剑之一,王玄剑!与韩明昱手中的棠溪剑出自一个铸剑师,还用的同一块陨铁。

据他所知,王玄剑一直是在名将之后谢氏族人手里,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此人难不成是谢氏后人?

既然暂且找不到韩明昱,他就先去会会这谢氏,赶紧向那人飞去的方向赶去。

跟了一路,转眼来到了环春湖。环春湖之景,几百年过去未有大变化,凌霄眼睁睁看着人潜入湖下。

凌霄在岸边不远处等着,过了许久,谢氏竟带着尸体飞了上来,撂下后又转瞬离开。

凌霄怕把人跟丢了,一直紧盯动向,自然随他一同离去,没有返回蕲州,而是向西边行进。

郊外林木丛生,还没出齐楚之地,凌霄把人跟丢了,懊悔不已。

他陷入迷茫之时,率先捕捉到剑刃划空的声音,作为一个历战无数次的剑客,身形敏捷地躲开,那把王玄剑死死钉在了一旁树干上。

那人现身,冷冷问道:“魂念?跟踪我所为何?”

原来早在蕲州府,他就察觉到被跟踪,只是隐忍不发。

凌霄不藏着掖着,直言:“因为你的剑。”

“找死!”

那人以为是挑衅,召回王玄剑,与凌霄打斗起来。

才一招,凌霄认出对方使得是赋谷剑法,这失传剑法,难道对方是……凌霄从韩明昱那里早已学会此剑法,赶紧当着对方的面使出,对方心有疑惑,且看出凌霄没有战意,便偃旗息鼓。

“敢问阁下可是韩明昱的师兄,谢衡羽?”

“你是……”

“我是韩明昱的灵仆,这赋谷剑法是我从她那里习来的,”凌霄解释道,“谢公子,我没有要夺剑的意思,只是对王玄剑略感兴趣,刚才没说清,勿怪!”

谢衡羽收了剑,因为与师妹有关,他的态度柔和了不少。

凌霄就把从风月魔那里的事,一直到他为韩明昱四处送骷髅骨,一一与谢衡羽交代清楚,现在站在谢衡羽这里,倒安心了不少。

谢衡羽只好与他说:“师妹已经死了,我此番去宣州给她收敛尸骨。”

“什么?”凌霄宛如晴天霹雳,“怎么可能,主上可是浣灵师!哪有那么轻易……”

“因为杀她的人是北域妖族涂山氏,他俩的实力犹如天堑。还望你接受这个事实。”

曾几何时,做了这么久的魂念的凌霄,早舍弃了七情六欲,不知为何心里还有一丝难过,“能否,让我跟着你,一起给她料理身后事?”

“可以,那你跟着吧。”

谢衡羽略微撇过头,看向宣州府的方向。

*

韩明昱死后,她的尸身被扔出了北涧行宫,奉命行事的侍卫不敢多言,用一张草席将尸体卷了带走,以防逗留脏了地界。

而行宫里隐藏的祭天台,仍旧在运转。

单归鸣死后,岐清就察觉到蕲州地界的祭天台被毁,他既没有多着急,也没有折回蕲州,只是离开北涧行宫回皇城处理事务,仿佛尾端的两座祭天台已无用,像单归鸣一样成了弃子。

明昱从混沌中醒来,过了许久才接受她苏醒的事实,她记得她最后一次所见场景是在仙魔大战的主战场,她用法器斩杀了无穷无尽的魔物。

大量的记忆涌现了过来,明昱头痛欲裂,那数不清的记忆里还多了一段,满满都是关于那个男人。

后来明昱才意识到那不是多出来的,是她本就缺失,数千年后的今昔才得以补足。被谁不知不觉窃取,又是被谁归还,她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那归还者是如何替她取回了记忆。

明昱此刻的处境也不妙,她困在椅子上,手脚锁着镣铐,而镣铐另一端栓在身后的容灵柱上,隐隐感受到龙脉之气周身游走,到体内稳固她神元。

她没怎么挣扎,反正也挣脱不了,她知道他总会来此处找她。

果然如她所想,岐清来了,满眼都是不可自抑的灼热。

明昱从前修道修身,清寡淡薄,像木头像石头,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几经凡尘懂了,却不知如何回应他。

岐清带了一双鞋子,跪在地上给明昱穿上,明昱的双脚被他禁锢在手中,挣不开,他给她穿好后,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叫了声姐姐。

“你杀了我。”

“那不是你。”

“神明相是我,凡人相也是我。”

“可我只认现在的你。”他抬起头,神情坚定。

“就算你这样认为,在西方天界,她照料过你,你恩将仇报了。”

岐清一怔,“我不记得。”

“也不怪你,你那时伤了眼睛,看不到。”

她的宽恕令岐清心中一暖,对她曾经如何的怨怼似乎融化,他抱得更紧,“姐姐,别再离开我,好吗?”

明昱不语。

得不到回应的岐清再次陷入恐慌,他攥紧明昱的衣袍,红了眼睛,他会忍着愤恨,然后离去。

虽然在这方空间里看不到日月,不知道具体时辰,但能感受淡淡的时间流逝,岐清第二次来,距离上次不算太久。

岐清像个无事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已经不满足单纯枕在明昱双膝上,他大着胆子将她从椅子上抱起,然后自己坐到椅子上,将明昱按在怀里。

这种太过亲密的举止以前从未有过,活到这等年纪,岐清依旧如同毛头小子似得心跳如雷,他过分隐秘紧张,又暗中期待明昱的反应,他没想好如何应对明昱,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撒手。

可是明昱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坐在怀里,没有挣扎,没有怒骂。

这种沉如死水,比反抗还要教他难过。

月亮高悬在上,照着万物,照着众生,照到他身上时,一片苍凉。

岐清把头搁在明昱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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