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野兽之心

杰森就读于哥谭市北哥谭初中的七年级。正如他此前对塞德里克所说的：从小辍学的他落下了太多进度，这导致他的很多课程都必须从头学起。

或许正因如此，杰森在学校里不太合群。

他比同级的孩子要大三岁，三年的差距在学校这个小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比同学更加高大健壮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威慑，于是他得不到来自同学的亲近；

他是布鲁斯·韦恩的第二个养子，爱韦恩的人便讨好他，恨韦恩的人便漠视或者嘲讽他。

最令常人难以忍受的或许是无处不在的那些窃窃私语。

“看他，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听说他是犯罪巷出来的？”“真可怕，他不会突然暴起打人吧？”“你们说，韦恩收养他……”

但对杰森而言，这些议论反而不算什么。

他们根本不知道布鲁斯和杰森就是在夜晚守护哥谭的蝙蝠侠和罗宾。他偶尔会有些愤愤不平，但很快，这种不忿就会转变为一种隐秘的自豪，以及一点点忐忑不安。

他不在意自己在学校的人际关系究竟如何，毕竟他总归不会属于这里的。他以后既不会成为政客，也不会成为医生，更不会成为快递员、警察、牛奶工甚至流浪汉……

他注定属于黑夜，就像蝙蝠侠那样；更重要的是，他能做到最好吗——就像蝙蝠侠那样？

生活中不能总是充斥着负面情绪，对吧？杰森正在尝试着向布鲁斯靠拢，而他要学会的不仅仅是蝙蝠侠的技巧，还有永远理智的、压抑愤怒的心——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批评“过于冲动”了。

然而，今天，杰森的行为让这一切的学习重新回到了起点。

“哎哟！”

走过拐角，杰森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别误会，这可不是罗宾的训练不到位。对方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韦恩——我是说，陶德。”

来人是九年级的凯。他和杰森几乎同龄，平时也喜好运动，是学校橄榄球队的队长，因此体型和杰森差不多，甚至比杰森看起来更高更壮。

对方的称呼让杰森眯了眯眼睛。自己平日里和这人根本没什么交集，怎么今天忽然上来找茬了？

那他可要打错算盘了，因为我根本不会被这种话刺激到。杰森在心里轻松地评价了两句这个拙劣的把戏，嘴上也没停下。

“下次记得看路。”

杰森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准备继续走他的路。可凯不依不饶，横跨一步，挡在杰森的面前。

“不向我道个歉吗，陶德？”凯的脸上挂起一种虚假的轻佻和讽刺，“毕竟是你撞到了我。你皮糙肉厚也就算了，毕竟是贫民窟出身，被打习惯了倒也正常……我们可和你不一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杰森皱了皱眉。

“抱歉，没想到你还和海伦·彭思是同胞姐妹（注1），”他毫不客气地反击，“如果是这样，那我的确要向你道歉，因为我懂得什么是尊重！哦，说不定是我误会了，毕竟患有哮喘病才是进行体育运动的必要条件（注2），对吧？”

凯没有听懂前一句，但他知道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醒目的红色几乎一瞬间从凯的脖子根向上蔓延。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可以算得上是“暴怒”，可最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冷笑了一声：

“少在这里和我咬文嚼字了，陶德。本来还想对你稍微客气点——你什么时候滚回你的犯罪巷去，和你那个毒虫妓.女母亲一起烂在地里？我可是……”

在听见凯的后半句话时，杰森的脑袋霎时间“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种无法遏制的愤怒在他脑海中炸开，瞬间湮灭了他所有的冷静思考和理智。

等他在不知多久后回过神来时——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半分钟——他已经骑在了凯的身上，一只手紧紧揪住凯的衣领，配合身体重心压制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扬在半空中，指节已经染上了鲜血。

他们两个人的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真空地带，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氛围，有的人在尖叫，有的人在奔跑，还有的人呼唤着杰森的名字，试图让他住手。

而凯呢？他正发出痛苦的呻吟呢！他满脸是血，还算是英俊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看上去凄惨极了。

“陶德！你在干什么？！”

伴随着匆匆赶来的老师的厉声喝止，杰森咬紧牙关，停在半空中的拳头伴随着迅疾的拳风重重落在凯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凯的头向侧边一偏，彻底晕了过去，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疼晕了。而杰森则抬眼看向不敢靠近他的众人，缓缓站了起来，挺直腰背。

“这不是很明显吗？”杰森双手抱胸，声音听起来过分平静，脸上不再是那种冷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未被驯化的、野兽一般的凶性，“他应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

凯被送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时，杰森正在办公室里接受三个老师的“监管”，这时他才泰然自若的在畏惧和警惕的目光中仔细思量起刚才的事情来。

一个毫无关联的、没有旧怨的人，突然在今天跑来找茬。从凯的说辞来看，他不像是在嫉妒流浪儿杰森被韦恩收养，而是笃定杰森即将被韦恩“逐出家门”……

这样的感觉让杰森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到来。如果不考虑韦恩家族特殊的夜间活动，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和被收养的儿子，妥妥是一出争家产的豪门戏码。

问题在于——凯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他又为什么要用这件事在杰森面前耀武扬威？是有人要求、或者说诱导他这么做的吗？

或许他不应该第一时间反讽，这样他就会知道，凯的目的里是否包含了“激怒杰森”。

但杰森不会后悔这么做，永远不会。在哥谭，如果你表现得像是一个软弱可欺的老好人，可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你的善良而怜悯你——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傻子、是个软蛋，是个予取予求的许愿机！

杰森在努力想得更远、更多。

如果仅从表面上来看，杰森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他在哥谭最大的名头大概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如果有人对他别有用心，那大概率是想从布鲁斯头上狠狠敲一笔……

这事儿目前可不太妙。时机不巧，蝙蝠侠今天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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