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全仰起头:“这身子也不中用咯,等回去了,也得好好锻炼。”

詹凌对这老太监倒是有几分欣赏的,陛下平日干事的强度,连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有时跟着都吃力。

太监的身子应该比不上正常男人强壮吧?不愧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太监!

詹凌一扬马鞭,朗声道:“李总管,快跟上!”

燕凌帝纵马疾驰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可他像没感觉似的。

行宫本不用他亲自来查探,但接下来要与奈奈住两个月,还是得提前看看才是。

寒冬腊月的天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冷的,心中有一团火缓缓燃烧着,让他浑身暖和起来。

特别是想起奈奈的时候,这火燃得更旺。

又纵马疾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停在一处山凹了。

这里气候已经十分暖和了,天上飘着小雪,原本被积雪打湿的衣裳迅速结起一层冰霜。

李福全等人上前查看,接着兴冲冲赶回来:“陛下,到地方了!”

燕凌帝眸子刚温和一分,又听见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沉闷的天气传来一种紧迫感,乌云压顶。

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心中无端生出许多紧张感。

气候严寒,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这场景何其熟悉。

信使纵马而来,他早早看清来人衣饰,是蓟州的人。

燕凌帝面色冰冷,看着信使满面焦灼而忐忑地下马行礼:“陛下,蓟州……指挥使大人今日早间向孙府提亲,说是……说是要迎娶府上陆姑娘。”

燕凌帝心中掀起惊天怒火,随即脑中嗡鸣一片。

为什么是今天?

偏偏是今天!

奈奈还在同他生气呢……

恍惚中,他连信使接下来的话都没听清,“还有鸿胪寺卿大人,也向陆姑娘提亲了……”

李福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笑。

蓟州谁不知道,陆姑娘是陛下的人,这两人怕不是疯了?敢和陛下抢人。

再说了,能抢得过吗?

正准备说些什么,耳边又响起马蹄声,李福全定睛一看,正是燕凌帝,纵马往回赶。

他张了张嘴,不是,这还没吃饭呢,也不休息休息?

“行宫还看吗?”

詹凌拉了他一把,催促道:“李总管快些,大事不好了。”

这两个男人,当然抢不过陛下,但那也要看陆姑娘的意思啊。

燕凌帝心中清楚,如果陆瑾画同意,就算他强行将人留在身边,以后也不会多么开心了。

他要快些赶回去,阻止奈奈做那样的决定。

只要没说出口,他们永远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永远会待在自己身边。

回去的路赶得更急,李福全脸颊被寒风吹得又红又肿,喉间溢上铁锈味。

瞧见陛下铁青的脸色,谁也不敢开口问半个字。

眼看着雪人快堆好了,陆瑾画幽幽道:“你去盆里挑两块大小差很多的黑炭,做雪人的眼睛。”

说罢,又道:“碧秋,你去厨房拿根萝卜来,做雪人的鼻子。”

小顺子显然也在这种小事中找到了乐趣,火速按照陆瑾画的要求挑了两块黑炭给雪人装好。

看着这大小不一的眼睛,他笑得肚子疼。

“姑娘可真有才华,堆得雪人这样……这样可爱。”

陆瑾画看了看他,淡淡道:“都是大家的功劳。”

碧春手里捧着雪,感叹道:“这雪人也不知道像谁,竟生的这般奇特。”

陆瑾画好奇道:“你看不出来吗?这是陛下啊。”

小顺子膝盖瞬间变软。

碧秋的萝卜也掉到地上。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小顺子惊恐道:“姑娘……这,奴婢有一对黑珍珠,瞧着做这雪人的眼睛正正好,奴婢想献给姑娘。”

陆瑾画摆手:“堆个雪人而已,如何能收你们的东西。”

碧秋脸色煞白,这萝卜摆也不是,不摆也不是。

她怎么敢,怎么敢拿这么丑的萝卜做陛下的鼻子?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陆瑾画瞧见一院子人纷纷面无人色,安抚道:“此事与你们无关,全是我一人所为。”

小太监快步从门外进来,跪下道:“姑娘,孙太医来求见。”

陆瑾画抬起头。

孙宏胆没事怎么会来见她?

“快请。”

很快,孙宏胆被请进乾清宫。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没想到快过年了,还出这么多事。

陛下今天不在,等他回来,不会把孙家抄了吧?

茶水奉到手边,陆瑾画端起茶杯,收起先前纷乱的思绪。

她支走一屋子仆从,开门见山道:“孙大人,此番进宫,是有什么事?”

孙宏胆面露难色,直接说明了来意。

陆瑾画一口茶水差点呛死。

孙宏胆擦了擦汗,看她这样子,应该是不知情的。

这么多年,他没佩服过别人,就佩服陆瑾画。

除了她那一手精湛的医术,还有她的为人。

敢给皇帝戴绿帽子的,普天之下能找到几人?

原本就不悦的心情更烦躁了,陆瑾画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嘴。

见她这副毫不来气的模样,孙宏胆为难道:“陆小友,您倒是给个说法啊,那二位还在臣家中等着呢。”

“当然是将他们轰出去啊。”陆瑾画目光扫过他。

容逸臣凑什么热闹,他不是有官配吗?

再说了,先前发生那么多的事,他们两人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至于裴硕。

她、陛下、裴硕三个人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他向自己提亲是什么意思?知道她和陛下的关系,故意的?

孙宏胆悄悄松了一口气,真怕这小祖宗答应了谁。

从孙家出嫁,除了嫁给陛下,孙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孙宏胆问:“那……有什么话可说的?”

“没什么话。”陆瑾画正色道:“我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你最好把态度拿出来,别让一些莫须有的流言传出去了。”

孙宏胆笑了笑:“自然,自然。”

除非今天杀了那两个,否则这流言蜚语是少不了的。

就说现在,蓟州皇城估计都传遍了,当今陛下的八卦可找不出什么来,唯一讨论对象就是陆瑾画,还是这么劲爆的事,不疯传才怪。

又闲话了一会儿。

孙宏胆斟酌问道:“那……臣先回去了?”

陆瑾画抿了抿唇,想起今日或许就要与陛下说清楚,再说了,裴硕这一招太好了。

等陛下回来,发现自己得不到的男人向其他女人提亲,那不得气死?

就算再大的恩情,心里也对她产生芥蒂了。

“孙宏胆。”陆瑾画收敛了心神,忽地叫了他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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