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你不考虑当个兽医么?”

严峰忍不住问。

术后12h一过,谢棠玉就来查看游隼的情况,看诺瓦要不要进食,有没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严峰就等她来呢。

诺瓦麻药劲儿一过,就不许任何人靠近。

盖着黑布隔绝它的视线还好,严峰想换个药,刚试着撩起黑布一角,诺瓦就撕心裂肺地惨叫。

用不着翻译,严峰都能明白诺瓦在喊什么。

不是“救命”,就是“退退退”。

活像他要做什么伤天害理,危及生命的事一样。

结果谢棠玉出现后,不知是不是闻到熟悉的气味,诺瓦的眼神又变回清澈愚蠢,一张嘴也是乞食,和以往的吵闹有些不同。

诺瓦的声音虚弱很多,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连猛禽游隼都能“认主”……要是有条件,他相信狮子老虎在谢棠玉面前都会像猫一样乖巧。

严峰现在比束温更想让谢棠玉来医院实习。

谢棠玉:“我的工作是主播啊,严哥你不是知道的么?”

“哦哦那个直播间。”

严峰叹口气,心道没招了。

就谢棠玉那个流量和人气……兽医的收入想赶上追平怕不是要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开始打工。

加上这活还苦,时不时受点皮外伤。

走神的严峰,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解开诺瓦腿上的纱布,就被脚麻的诺瓦毫不留情地蹬开,锋利的爪子刮过手背,破皮渗血。

严峰疼得倒吸口凉气。

谢棠玉道:“要不让我来吧。”

诺瓦对她的靠近没有应激。

谢棠玉慢慢拆掉染血的旧纱布,看到即便缝合也歪七扭八的伤口,皮开肉绽的。

很是唬人。

还有长长的钢钉怼出来一截。

游隼妈妈看了又看,十分质疑严峰的医术,“这真的能长到一起么?”

正常鸟要是身上裂开这么大一个口子,用不了几天就会感染没命的。

人类是怎么想到拿针线把伤口缝住的,还不停用碘酒消毒。

诺瓦伤口周围的皮肤本就没有血色十分灰败,染成黄黄的,那条腿看起来和死了一样,就是不发臭也不生虫。

谢棠玉打算等严峰走后再给游隼妈妈科普。

有只乌鸦穿过墙壁飞过来,拍拍翅膀,吃吃地笑,“长得住,自然长得住,人类是很聪明的动物呢。”

它周身漆黑,和雪顶站一块儿能融在一起。

乌鸦看也不看游隼妈妈,“鸟蠢就少说话,一张嘴真叫鸦鸦惊讶。”

游隼妈妈什么时候被自己食谱上的鸟挑衅过,它怒发冲冠,眯起眼睛做出捕猎的姿态。

乌鸦却根本不带怕的。

它扬着头,胸口的羽毛蓬松得像是炸开的棉花——和猫不同,鸦科这样做说明它们非常放松。

“嗨呀,能扯掉鸦一根毛,鸦算你厉害。”

语气欠揍得不行。

谢棠玉:“……”

她没说话,拿着碘伏棉仔细擦拭涂抹,再耐心用干净纱布给诺瓦包扎。

假装没看到这个房间里有只气急败坏的游隼在追着乌鸦飞。

也假装没看到乌鸦火上浇油地凑到诺瓦面前挑衅。

“隼隼啊,隼隼,摊上笨蛋的基因怎么办。”

“看不见我就算了,你妈也见不着。”

“好好的鸟生本就艰难,又平添多少麻烦。”

如果游隼妈妈的眼神能喷火,乌鸦此刻已经被烧成了炭渣。

看不见也听不着的严峰,见谢棠玉处理完毕,接过碘伏潦草处理伤口。

谢棠玉好一阵劝,把人支走去打一针破伤风,才看向雪顶。

乌鸦显然是雪顶领来的。

雪顶清清嗓子,爪子一指,认真介绍,“那是鸦鸦。”

继阿喜之后,大家商量后异口同声推出来的第二位幸运儿。

乌鸦想起什么,被追赶途中不忘用阿喜的语气亲切地打招呼,“人,你好!”

谢棠玉:“……你也好。”

严重怀疑阿喜被选出来是因为它的感情经历让人同情,而鸦鸦是因为嘴巴欠。

谢棠玉这一打岔,游隼妈妈扑棱着翅膀停下,狐疑的目光扫来扫去。

想到谢棠玉向来乐于助鸟,游隼妈妈随即明白乌鸦来的意图。

它不开心,“人,你不要帮它,它还欺负我的诺瓦,不是什么好鸟。”

谢棠玉还没张嘴。

游隼妈妈又飞快改变主意,“不兑,要不还是帮它吧!快点把它送走!省得它在这儿招人嫌。”

乌鸦说:“我嘎嘎支持。”

游隼妈妈本来有人回应正满意呢,再一看出声的竟然是正主乌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只鸟好险又要闹起来。

谢棠玉无奈表示,“具体情况等我喂完诺瓦再说。”

诺瓦完全不清楚房间里刚刚发生了怎样的混战,只觉得伤口疼得它头昏脑涨,肚子空空,满心只剩下乞食。

眼巴巴地看着谢棠玉。

谢棠玉叫这眼神看得心都化了,她拿出事先准备的肉条,用镊子夹着一根根喂。

等诺瓦吃饱喝足,脑袋一歪想要睡觉,谢棠玉仍把黑布给它蒙上。

“来吧,说说是怎么回事,我能帮你什么?”

乌鸦说:“其实很简单呀,一句话就能概括,我要你帮我找到一个小女孩,然后送她礼物。”

谢棠玉问:“小女孩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她住在哪里?”

乌鸦:“我不知呀。”

谢棠玉又问:“你要送她的礼物是什么?在哪里放着,是要我去取么?”

乌鸦说:“还没挑好呢。”

谢棠玉:“……真的很简单么,你都知道什么?”

乌鸦想了想,“她给我起名叫鸦鸦,还喂我好吃的腰果。”

谢棠玉:“还有呢?”

乌鸦:“还能有什么呀,就这些了!人!去吧!”

【所以去哪啊】

【哭笑不得】

【我还以为鸦科都是大佬呢,智商挺高的啊】

【怎么一问三不知呢】

谢棠玉摸不清乌鸦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说它不认真吧,这件事看起来确实是它的执念。

可这记忆聊胜于无,态度也实在散漫随意了些。

谢棠玉:“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乌鸦沉默一会儿,“鸦鸦不想说,这是鸦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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