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短杠白茬没让手摸过那半边挪开,落到线外那截松着的麻绳上。

昨夜火把灭在线外之后,绳身一直松着搁在硬土上,绳头搭在土上,没打结,没绕杠。这回风从左头过来,把绳头带得往杠脚那边走了一线,搭到短杠第三道浅印边上,搭住,没再滑;绳身还松着,没让风绷直,没滚进印口。印边让夜露润过又收干,收干之后翘起一小片干皮,皮尖朝断埂根那条线,没飞。钱还压在门槛外沿,剪边毛口朝门框那头,钱边那圈让土咬住一线,没松;短杠在钱外一指,不挨钱,杠身那道斜口仍朝钱那侧,杠脚三道印一深一浅再一道更浅,印口都朝断埂根那条线。天没全亮,东头那层分不出颜色的薄光先挑出绳头搭在印边这一道,别处还暗着。

我蹲在门槛里侧,没出去,先听。

庙里剩我这一口喘气。瓦沟不连,缺着那截底下没挂滴;檐下干草薄薄铺在门框那侧,草梢朝哪边倒的都有,扁担压出的浅痕还在草底下,没弹。钩声昨夜往右淡净之后没回来,今早也没第二串;火把灭在线外,麻头焦口朝下,没留火种。风进那道一人宽的口,不带土腥,只带一点晒过壳的味,进庙就散,没动夹缝那堆草,没让阶石旧小坑里那点水起圈。

线外有脚步。

不是昨夜那三双加一支火把的走法,是四双,不整齐,前头两双落地先试实不实,后头两双跟着落,落完没停在线外,往门外那步来了。夜露把壳面那层收干的细纹润软了半分,踩上去不陷,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细土落在印边,没堆尖。没火把了,天光够分出人手上提着的东西:头一双提着一只空筐,筐不大,腹浅,木纹里旋出几个窝,窝都空着,筐沿一道旧缺,缺口朝断口外那侧;筐里搁着半捆没解开的干柴,柴头朝墙根那侧,没散,捆绳绕着柴身压在底下,没解。第二双手里拢着一只布兜,兜口扎着,扎绳让走时颠松了半道,松口朝兜腹那侧,兜身不瘪了,兜角让碎粒顶出一点棱,棱不圆,是糠那种碎棱。第三双空着手,只把一截没解开的绳搭在小臂上,绳身松着,绳头垂到膝边,没绕腕。第四双提着一只草履,鞋帮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了一处,没补,鞋口朝里,捏着鞋跟,没让鞋底蹭着壳面。

到门外那步站住,没越那道一人宽的口,没往庙里探。托斗那个走在头里,这回两手不空了:他没托空木斗,是拿掌根托着那只空筐的筐底,走到门外那步先蹲下去,把筐往壳面上搁,搁得慢,筐底跟土贴实了才松手。搁下之后筐沿旧缺还朝断口外那侧,没转;筐里那半捆干柴让落定那下带得挪了半线,柴头仍朝墙根那侧,没散,捆绳还压在柴身底下,没解。他直起腰,拿手背在裤腰上抹了一道,抹得随意,没多抹第二回。

"昨夜那头,本该收走的。"他说。

不是冲我诉苦,也不是报信讨好,是冲那只筐说的,跟歇脚人那回说"今年地上没起东西"一个落法。没报哪头收、收给谁、几时来、收走往哪送;说完拿眼往最左断口那头走了一趟,走到短木杠四道浅印边上收回来,落回自己筐沿那截让手摸亮的地方,没往我这边偏。

"没收走就搁着。"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接"搁到几时"。拢布兜那个把兜搁到筐外侧那块实土上,搁得离筐一指,不挨筐;兜口扎绳松着那半道朝兜腹那侧,没去顺,没解,没把兜角那点碎棱按平。搁完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头贴着裤缝,没比什么。搭绳那个把小臂上那截绳取下来,搁到布兜外侧,搁得跟昨夜线外那截松着的麻绳一个松法,绳头搭在土上,没打结,没绕兜口,没往筐沿上搭第二道。提草履那个没把鞋搁下,捏着鞋跟在门外那步站着,鞋口朝里,没转,没往筐里放,没往门槛外沿那半枚钱那头递。

四样搁在门外那步,各搁各的,没并到一处:空筐在里,布兜在筐外一指,没解开的绳在兜外,草履还提在手里。跟门槛外沿那半枚钱隔着一道,钱没被收走,没被拿回,也没谁再去按第二下。

顺绳头那个后到。

一个人,没带量绳——白日案上那截量绳还搁在旧木上,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这回他手里换了一截短的,结一个挨一个,结口压得实,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鞋底带的黄沙比昨儿薄,薄到几粒干绿草屑尖都朝断口里侧,没朝外。他到门外那步没先开口,蹲下去,把那截短量绳贴到空筐筐沿上。

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从筐沿旧缺那侧起,结一个挨一个贴着木纹走。头一个窝空着,结走过去,窝底木色露着;第二个窝空着,结走过去;走到第三个窝,筐里那半捆干柴的柴头让筐腹顶出一点,柴头朝墙根那侧,把绳身顶得离了筐沿半线,结没落进窝,贴着柴头边上过去了。他没扯,拿指头把绳身往回顺了半分,绳毛从柴头上脱出来,脱得慢,没带走一丝柴屑,没把捆绳带松。整根提起来,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搁到自己膝头,结贴着粗葛,没散。

"筐里还有柴。"他说。

"还有就贴不满。"我说。

他没接"那折不折一份",把量绳又贴到布兜口上。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从扎绳松着那半道起,结一个挨一个贴着兜口走。兜口让碎粒顶得鼓,鼓得圆,圆顶朝上;扎绳松着半道,绳身贴过去,走到松口那儿让兜腹挡了一下,结没落进兜口,贴着兜腹外沿过去了。他拿指头把绳身往回顺了半分,顺完提起来,没解扎绳,没把兜口那半道松口收紧,没往兜角那点碎棱上按第二下。

"兜口扎着。"他说。

"扎着就走不满。"我说。

第三回没贴物。他把量绳贴到门外那步昨夜那几副膝跪坐过的地方——人早不在了,壳面上留着几道压痕,前头那排比后头那排靠前半掌,靠前半掌那几道让后头那几道盖住半边,没盖全,露出的半边还看得出落地先试实不实那个走法。绳头压在末一个结底下,从头一道压痕走到末一道,结一个挨一个贴着走,压痕没少一道,没多一道,结走到末了停住,没比出份数。他没拿指头点数,没把绳头从末一个结底下抽出来,整根提起来,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搁回膝头。

"没少。"他说。

"没少就不折。"我说。

三回贴完,量绳搁在膝头,结贴着粗葛,没绕腕,没往筐上绕,没往兜口绕,没往短木杠四道浅印上添第五道。他"嗯"了一声,没复述,没把这三回往一份里落。昨夜门洞外他指头在裤缝上走到末了停住、没折成一份,今早这三回接着没折成,两下里谁也没提。

靠墙根那个这回来了,走得比昨夜快半步,脚落地没先试,踩下去壳面让压出半分,抬起来带起一点细土。他到布兜外侧站住,没蹲,没伸手,先到嘴边那半句这回说全了半件:

"本该往扎营那头送的,没送。"

后半句没来。没接"送了会怎样",没接"没送算谁的",没报扎营在哪边、谁的营、送的是什么、几时折回来。他拿手背蹭了下嘴角,蹭完手垂回去,指头在裤缝上贴着,没比第二下,没把话补完,没往我这边偏。昨夜墙根那几副膝边那只空筐,这会儿就在门外那步搁着,筐里半捆干柴没解开,柴头朝墙根那侧,没散;布兜口扎着,没解;草履还提在手里,没搁下。本该收走的这几样,一样没往那头去。

"没送就没送。"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接"那搁哪儿"。走长路的人把话搁到够用就收,这头回话的也一样,多一字都算把下一段说窄了。

看土坯那个也来了,空着手,没带白日那两块坯。他到门外那步没往筐那头站,站到最左断口与火摊之间那块壳上,拿眼从空筐这头走到布兜那头,走到提草履那个手里那只鞋,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脚前那块壳面上,停住。没伸手,没蹲,没把哪样往里挪半寸,没把哪样往断口外那头递。拨席纹那个跟在他侧后半步,这回没席可拨,蹲下去拿指肚把壳纹里嵌的一粒土拨到壳边,拨完手收回去,搁膝头,没抬头,没拨第二粒。

几只手这会儿都在同一只空筐上,各朝各的。

托斗那个掌根还贴着筐底外沿,筐是他搁下的,搁得贴实了才松手,这会儿没再挪,没把筐往门槛这头推,没把柴解开倒出来。顺绳头那个量绳搁在膝头,三回没贴成一份,绳不挨筐,不先绕。靠墙根那个半句到"没送"就收,手没往筐上伸。看土坯那个压根不伸手,眼落在自己脚前。拨席纹那个指肚拨完壳纹就搁回膝头。提草履那个捏着鞋跟,鞋口朝里,没把鞋搁进筐,没往兜口那头递,没往钱那头放。还有一头没来:昨夜拿火把那个,麻头焦口朝下,今早线外没他第二道印,火把也没再点。

没人说收,没人说送,没人说折,没人说不折。可这几只手一先一后落完,事就定了:筐搁回门外那步,没往扎营那头去;兜口扎着,没解;绳松着,没绕;草履还提在手里,没搁进门洞那头;量绳三回走到末了停住,没折成一份。本该空掉的那几处,一样没空。不靠谁裁决,不靠谁把这几下收拢到一句话里,也不靠谁往门框上刻一道。

我起身,侧身过那道一人宽的口,肩没碰门框。出去先站半息,让东头那层薄光从短杠白茬上挪到手背上,落稳了才动。两手空着,没拿碗片,没拿半截木骨,没进夹缝去摸那大半颗切面朝上搁着的硬半边,没把葛底那道空里的瘪囊拎出来,没解囊肩那道活绕的麻绳,没去拨刃口边上紧松两圈卷皮。空手出去的,跟昨夜空手去门洞一个走法。

走到空筐跟前,蹲下。

没解开柴,没倒筐,没把筐提起来。掌根贴着筐底外沿往墙根那侧挪了半寸——挪的是筐,不是柴;筐底让壳面顶了半息才过去,过去之后跟土贴实了才松手。筐沿旧缺仍朝断口外那侧,没转;筐里那半捆干柴让这一挪带得又偏了半线,柴头仍朝墙根那侧,没散,捆绳还压在柴身底下,没解,没让筐沿把绳挂出来。托斗那个搁下时筐底贴实了一道,我挪半寸之后筐底另压出一道浅,两道贴着,没叠上,没盖住,印口都朝墙根那侧。

"贴实了。"我说。

"贴实就搁着。"托斗那个说。

没接"搁到几时",没问这一挪算不算我接了这只筐。我手从筐底收回来,没往柴上按第二下。

布兜口那道扎绳让走时颠松的半道还松着,松口朝兜腹那侧。我伸手过去,没解,没把兜口掀开看里头碎粒,没把兜角那点棱按平,只拿指背把松着那半道顺回原处——顺着兜口原先那道扎痕走,顺到松口跟扎痕并住,没收紧,没打新结,没让兜腹那点鼓塌回去。指背抬起来,没带下碎粒,没挂糠壳。

"扎绳顺回去了。"我说。

"没解就好。"拢布兜那个说。

他没问里头几许,没问从哪头换来的,没问本该送出去的那趟折回来算什么。走长路的人不把挑回来的都摊开,我也不把顺回去的都报出来。

短杠杠脚第三道浅印边那小片翘起的干皮,我走过去拿指背按了按,按到不翘才收。干皮让夜露润过又收干,按下去不碎,不粘,按完印边平了半分,印口仍朝断埂根那条线,没让按塌。线外那截松着的麻绳,绳头昨夜搭到印边,今早让风又带得往杠脚走了一线,我没去解,没绕杠,没把绳头从印边拿开,没打结。钱还压在门槛外沿,剪边毛口朝门框那头,没往杠那头挪半分,没被收走,没被拿回。

提草履那个这才把鞋搁下。

不是搁进筐,不是搁到兜边,是搁到门外那步靠断埂根那条线那侧,搁得鞋口朝里——跟昨夜门洞右墙眼底下那只一个朝法,鞋帮让土染得看不出本色,帮底那圈缝线断了一处,没补。搁完他没拿指肚在鞋帮上按第二下,没把鞋口转朝外,没往线里侧推半寸。草履搁下,跟空筐、布兜、那截没解开的绳各隔着一道,没并到一处。

"没提走。"他说。

"没提走就搁着。"我说。

他"嗯"了一声,没报昨夜门洞里那只草履还在不在,没报这一只跟那一只是不是一双,没问哪只该回哪头。两手空了,垂在身侧,袖口那截边贴着腕,没扎。

那只装碎粒的兜,是这时候来的。

不是歇脚人。走长路的人另一个,鞋底带的黄沙里掺着草屑,黄里几点干绿,跟歇脚人那几粒一个色,可人的裤脚拿布条扎着,扎口一高一低,高那截让门洞风压得贴了小腿,低那截没变——不是歇脚人那副扎法,是走更长一段路的扎法。手里提着一只兜,兜口扎着,兜身鼓,鼓得比门外那只布兜圆,圆顶朝上;兜角让碎粒顶出的棱不圆,是糠那种碎棱里掺了更细的一层,细到贴着麻纹走,没从织纹里筛出来。他到门外那步没往筐那头站,站到门槛外沿那半枚钱外侧,离钱一指,跟短杠又隔着一指。

没进那道口,没往庙里探,没报名,没问静静是哪两个字。把兜往门槛外沿那块实土上搁,搁得慢,兜底跟土贴实了才松手;搁下之后兜口仍扎着,没解,没倒,没把兜角那点棱按平。搁完拿指肚在兜腹上按了按,按下去陷半分,陷完抬起来回弹一线,回弹得慢,慢到指印先深后浅;按完手收回来,在裤缝上抹了一道,布上留一道浅,浅道朝下。

"本该那一趟送出去的。"他说。

不是冲我,是冲兜说的。没报送哪头、送给谁、那一趟几时动、为什么没送。说完没等接,拿眼往最左断口那头走了一趟,走到短木杠四道浅印边上收回来,落回自己兜口那道扎绳上,没往我这边偏。

"没送就搁一道。"我说。

"周转一道就回。"他说。

"回就回。"我说。

搁了半息。半息里没人解兜口,没人把兜往筐那头挪,没人拿量绳去贴兜腹,没人把兜角那点碎棱按平,没人问里头几许、从哪头换来的、折回来算谁的。兜在门槛外沿搁着,跟半枚钱隔着一道,钱没被这一搁带得挪半分,剪边毛口仍朝门框那头;短杠在钱外一指,杠身斜口仍朝钱那侧,没转。东头那层薄光爬过来,先落到兜腹让指肚按过那道,落到指印浅下去的地方就停,没往兜口去,没下到兜底。

半息过完,他弯腰把兜提起来。

提得慢,兜底离了实土,那圈让兜腹压出的浅印露出来,印口朝沟底那头,印边细土没堆尖,没让谁踩过。兜口仍扎着,没解,没倒出半粒,没从麻纹里筛出粉屑;兜角那点棱还顶着,棱不圆。他没往筐那头递,没往布兜那头并,没往庙里送,没把兜搁回门槛外沿第二回。提着转身,脚落地先试实不实,实了才踩第二脚,踩过没裂,痕边没起土,往田埂断口那头去了。没回头,没报名,没留第二句,没让兜里那点碎粒撞出响——搁下半息、提走,响是实的这一样没落进这一趟,兜里静着。

门槛外沿多了一道浅印。

不是钱那道,不是短杠那三道,是兜底压出来的一圈,圈口朝沟底那头,圈边细土没堆尖,没让风填平,没让谁踩第二脚。印搁在钱外侧、短杠里侧那道空里,跟钱隔着半指,跟短杠隔着一指,三样各朝各的,没并到一处。托斗那截松着的麻绳还搁在线外硬土上,绳头搭在短杠印边,没绕,没记;今早新添那截没解开的绳搁在布兜外侧,也没绕,没打结,两截绳隔着一整个门外那步,没并到一处。

顺绳头那个把膝头那截量绳提起来,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绕腕。

"昨夜那三句,回去了。"他说。

"回去了就回去了。"我说。

"杠贴住了。"他说了头一句,没复述全,只搁了半句。

"没让顶成一头高一低。"我接了第二句,也没重样。

"槽口没转回来。"他说了第三句,三句落完,没第四句,没报哪道门、归谁守、顶了算什么,没把这三句往份里折。他拿指头在裤缝上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末了停住,没比出结数,没收手也没再往前——跟昨夜门洞外一个走法,没折成一份。量绳换到左手,绳头仍压在末一个结底下,没往筐上绕,没往兜口绕,没往短木杠四道浅印上添第五道。

"本该空的,没空。"靠墙根那个这回把半句接全了,接到"没空"就收,没接"没空算谁的",没把"先到嘴边"那半句补成一段话。

"没空就不折。"我说。

"不折,往那头怎么回?"他问。

"回话回到了。"我说,"回的是叫法,不是份。"

他"嗯"了一声,没追"那这一趟算什么",没问白日案上那一声、夜路上那一声、回来那三句,哪一句该往折的那份里落一笔。手背在嘴角上蹭了蹭,蹭完垂回去,指头贴着裤缝,没比第二下。

看土坯那个这时候才动了一下。

没伸手,没蹲,往门槛外沿那道新压出的兜印走了半步,拿眼从圈口朝沟底那头走到圈边那点细土,走完收回来,落到自己脚前那块壳面上,没往筐那头偏,没往钱那头偏,没把这道印往哪一份里算。拨席纹那个指肚还搁在膝头,没拨第二粒,没抬头。

托斗那个把空筐往墙根那侧又看了一趟。

筐底两道贴着的浅印,头一道是他搁下的,第二道是我挪半寸压出来的,两道没叠上,没盖住,印口都朝墙根那侧;筐里半捆干柴没解,柴头朝墙根那侧,没散,捆绳压在柴身底下,没让筐沿挂出来。他没把筐再挪回去,没把柴解开倒出来,没问那一挪是谁的意思。

"贴实了就搁着。"他说。

"搁着。"我说。

拢布兜那个拿指背在兜口顺回去那道扎痕上贴了贴,贴到松口跟扎痕并住的地方,没解,没收紧,没打新结;贴完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提草履那个没再把鞋提起来,鞋口朝里搁在靠断埂根那条线那侧,帮底那圈缝线断的一处还断着,没补。搭绳那个把今早那截没解开的绳往布兜外侧又正了半分,正得绳头仍搭在土上,没打结,没绕兜口,没往筐沿上搭第二道。

没人说这几样归谁,没人说几时再来收,没人说本该送出去的那趟折回来算周转还是算没成。门外那步这会儿搁着的,比天没亮之前多了:一只贴实半寸的空筐、一只扎绳顺回原处的布兜、一截松着没绕的绳、一只鞋口朝里的草履、一圈兜底压出来又提走了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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