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晚安,裴栩年并不得安。

只要闭眼,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件浅粉,浅得近乎于白的内.衣。

沾着少女体香,最贴身的衣物。

真是畜生啊,裴栩年!

十多个小时的红眼航班说坐就坐,甚至经济舱也不在乎,头脑发热作出这些选择时,脑子里全是少女甜甜的笑容,彼时裴栩年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温识。

只要能见到温识,所以生日没关系,圣诞节没关系,红眼航班没关系,经济舱也没关系,只要能见到温识,一切都没关系。

他将这些定义为“哥哥”应该做的,勉强说得过去,那帮妹妹洗内.衣呢?

哥哥应该做吗?

不应该。

其实从前那些,哥哥也不应该做,他早就越界了,或者说他当畜生很久了。

就像郁金香,清香不馥郁,裴栩年欣赏它的花枝,小心娇养在室内。

艳丽的颜色、漂亮的花朵会让人忘掉它有毒的特性,尤其是长期养在密闭空间。

等裴栩年反应过来时,中毒已深。

裴栩年忽地弯唇笑出声来,鼻腔似乎残存少女内.衣上的体香,隆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灰眸染上情意。

漆黑夜色,月光如银,满地银辉,好端端的晴夜忽然刮起狂风,紧接暴雨如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暴雨渐渐停歇,一切似乎不曾发生。

凌晨5:59,裴栩年整理好头发,戴上腕表,喷了香水,从衣橱选了件用金线绣着暗纹的正装,整个人矜贵非常,唯独缺了条合适的领带。

裴栩年指尖略过一格格领带,停顿后收回手,转头敲响温识的房门。

咚,咚……

没等指节第三次落下,少女抱着书本打开房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哥哥,你是要出门?”

一.大早穿得花枝招展……

“六点半有个会议,简单收拾下。”

浓郁的香水味钻入鼻腔,温识打量了裴栩年一身行装,这应该不是简单收拾,是精心打扮。

作为初级成年人,温识看破不点破,正准备去客厅背书,裴栩年叫住她,“温识,帮我挑个领带。”

男人灰眸明亮,宛如宝石,少女备受蛊惑,跟他走进宽敞的衣帽间。

高定正装、常服挂满两面墙,腕表、袖扣、领带数不胜数,比起哪天送她高定礼服和珠宝的数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裴栩年对着两大抽屉的领带做了个请的手势。

“需要……”

“挑你喜欢的。”

温识疑惑,“我喜欢的?”

“衬我的。”

瞥了眼裴栩年惨绝人寰的帅脸,温识不禁咂舌,其实他披个麻袋都好看。

清晨睡意朦胧时,比文言文先进眼睛的是哥哥帅气的脸庞,当即清醒大半,但又不想像花痴,所以选择下楼背书静静心。

谁曾想,被叫来挑领带。

她觉得满抽屉领带都衬他。

锦上添花的事不难做,温识选了几条喜欢的花色,红蓝条纹、黑红细条、白色方块、黄.色不规则菱形块和黑色蝴蝶花团脱颖而出。

温识顺次在裴栩年身上比了比,率先淘汰老气的黑色,在英伦风情的红蓝条纹和加州审美的率性菱形块上犯了难,“参会的是哪国人?”

“都有,美国人、英国人、比利时人、还有个韩国人。”

“好,那就它了,”温识最终选了菱形块图案的领带,“显年轻。”

裴栩年反问,“我很老?”

温识眨眨眼,“二十一岁嘛,不老,可和我比起来还是有一点点老。”

说着踮起脚尖,将裴栩年穿在身上的衬衫领子立起,男人乖顺弯腰,领带顺势来到他的脖颈处。

垂眸见少女素白的双手在衣领翻飞,他不禁弯弯嘴角,“你会打领带?”

因为年幼暂居海外,舅舅很小就教他打领带,但门门功课拿a+,学什么都很快的裴栩年,在领带上栽了跟头,大学毕业才勉勉强强学会,直到现在也没有温识熟练。

“读小学的时候每天要戴红领巾,打个死结太难看了,于是让妈妈教了我好多领带的系法,”温识手上动作不停,复杂的埃尔德雷奇结初具雏形,“你不会打领带吗?”

少女谈起从前,眉梢带笑,裴栩年视线被她占据,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句,“不会。”

最后一层绕完,温识使坏,用力拉了领带末端,男人的脸簇不及防贴近温识,隐约能感受到少女呼出的热气,“好了,笨蛋哥哥。”

灰眸迎上那双水汪汪,如黑葡萄似的眸子,柔软、欢喜与克制揉杂,“嗯,我是笨蛋。”

心脏同时漏了一拍。

朝阳尚未升的清晨,虫鸣树摆声声入耳,静谧繁复的衣帽间,兄妹俩漏了一拍的心跳同时被对方听到,那一刻,时间停止,河海倒流,仿佛世界只剩下她和裴栩年了。

男人视线灼热,有太多少女读不懂,不敢读懂的东西,她意识到自己越界,率先别开视线,逃往楼下客厅。

《过秦论》是篇好文章,晦涩难念的几句话,温识那些莫须有的想法瞬间清零。

满脑子都是“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甿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

背书也从站着,到坐着,最后干脆躺在沙发上,声音越来越小,意识越来越模糊。

为了背书不犯困,她特地没吃早饭,垫吧两片全麦面包,可是不中用,裴栩年处理完工作抬头,她已经躺在沙发睡着了。

而墙壁挂钟刚好指向六点半,裴栩年合上笔记本,轻手轻脚拿掉书本,为她盖上毯子,起身的瞬间,温识拉着他的手,“血,好多血,别走,别走……”

少女的挣扎与痛苦被裴栩年尽收眼底,他心疼地皱起眉头,用力回握那只绵软的手,温声道:“我不走。”

温识翻了个身,面色稍稍好转,呢.喃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怪我。”

裴栩年席地而坐,回忆起不久前,把人从海边接回的那夜,她说每当想李方海的深夜,她都会仰头望天,但她始终没看见过星星。

她问他,是不是爸爸在责怪她?为什么还没有原谅她?

作为倾听者的年上心脏蓦然抽疼,不全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影子,更多是纯粹的心疼,或许心疼温识的每个瞬间,都是感情变质的契机。

他是畜.生,纵容默许契机一次次出现,其实今天他没有会要开,也没有工作要做,只是她开口,他便想满足。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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